没有答案。

周孔目摇摇：“都说了，放了之后是他们的事儿了。”带淡淡的恨铁不成钢。

明绍坊是本城最贵的地段之一，谢府就住在那儿。

从中捞油的嘛！

话分两，曲曲折折的巷里，正有个腰背微佝、形容似老农、穿得也似老农的人，抬眯辨认门牌号。后面有个便装的小衙役忍不住问：“周大哥，不去明绍坊？”

老街的“老”，是什么意思？这可并不是夸它整个儿属于古董级别，拿块砖都有六朝来历。这个“老”字，打个比方，就像一个家里，很脏、也很，墙角不知什么时候起有了个灰堆，蜘蛛在上面结网，发丝成一团在旁边，有腻腻的皂角粘了过去，这一切的一切又招了更多的灰。最后它变成了斗大的一团，说不上形状、也无所谓颜、更分辨不材质，整个就像墙上长的怪样的瘤，不会再变大、也绝不再缩小，稳定在那里，与整面墙、还有这个屋都浑然一，是屋的垂垂暮气的集中现。偶尔有经过的人忽然注意到了它，想：“这是什么时候现的呢？”

就这么着，大家都洗洗睡了。周孔目房里的灯却多亮了两个更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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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是穷人家生孩呢！前前后后总生了十来个，有的生来就死了，有的生之后病死、意外死了，有的活下来之后为了维持家用还是卖掉，卖去天灾**的毕竟也死了，又或走得远，生死不明，等于是死了的。穷人家的孩，跟小虫似的，成窝的生、成窝的死去，没人在乎，反正也总有几只是活下来的，大人老爷们要是不巧一天连见了好几只，还要捂起鼻哼哼一声：“这阵儿，偏这些穷虫特别多。”

他举步往风坊边上的老街区。

衙役们都有糊涂，鼻尖上冒了汗。是一年里这样初起来的时刻。红日烧。蝉在树荫里已经唱了起来。谢府二房从腰门到月亮门一迭声的：“五少爷回来了！”青翘忙不迭将院门打开，云柯一脚将她踹到地上，“幸灾乐祸的贱人！”

“没事儿！”周孔目镇定的摇着手，“不放才有我们的事儿！放了，就是他们的事儿了。”

待到第二天，该到的钱到了、该到的话也到了，案大化小、小化无，大家准备开门放狗……呃不，是放公哥儿们了，忽有个小小，额上冒汗，捧了个东西，急吼吼的跑来对周孔目：“叔，跟你想的一样！”

老街的老，就是这样的老法。构成老街的砖、瓦、石、灰土、野草、蛛网，各自不知什么地方来的、哪里来的、是由谁在什么时候添上去。总之它们就凝结在那里了。老街的人，像虫一般在这城市的灰瘤里钻钻，都穷得不能再穷。

...

这屋里有个老人蹲坐在那灰瘤的旁边。看到的人会恍然大悟：哦，两样东西一般儿老！

其他衙役们都不知怎么回事儿，伸脖一看，也没看懂。等周孔目解释一二，他们的脸才变了：“周叔……这……那，咱们还放不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