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谢了，拆看时，见是细布的里衣与袜素挑的外衣与裳裙千层底细的绣鞋，并相的绦带，供悬的一双素玉环，并脂粉面，都是合着她份，且在这时节当用的，既不失面，又不会太眩人目。一起的还有一枝参一枝鹿茸一瓶珍珠粉。

云剑不信，亲来踏看，说是千年不腐的好木，真是这短短时间就烂了，连老太太的尸早已成泥。他叫行家来问。行家也不解，胡扯了几句，云剑也知是谄的。也没法了。那墓边上新长了些树木，却是比其他地方的树长得快。可见也不是说风不好。谢小横的棺木，就这样封墓里了。风过，这里的树，跟山后小官墓地的树，一起沙沙的摇着枝叶。

如今云剑住回来，还是碧玉主持着诸般事务，丑媳妇终须见公婆，择僻静时候，把一些家务事都禀了，最后了这尤五的事。她已与小鱼儿一起，跟小夏侯爷去了。

有一个人，是为了保护这片土地而死在这里的。其实他的力量也非常小，但他的心愿也小得很：只想跟某个人一起在这里化成泥土。

现在早已没有山鬼了。甚至没有虎豹了。

一时谢府百废俱兴，又给谢小横办灵堂，当地名无不以能来致祭为荣。摆够七七日，到墓地与谢老太太合葬。工人掘开墓，看见一事，告诉碧玉知，碧玉不敢瞒，回禀云剑，却是谢老太太的棺材已经没了。只剩些朽烂碎木片，还在那里，见得不是人家盗的，乃是自己化掉的。还亏得是谢小横不让随棺陪葬那一把戏，连面都没让她带去，衣也不过是家衣袍。这事当时哄传得大的，人都知，故没人盗墓。只这棺木是好的，怎能竟化得这样快？却是奇了。

山鬼是丽的女孩，**着，跨坐着斑斓的大猫。藤蔓是她的华盖，香草是她的茵褥。有些年轻人快病死了，族人们就在半夜起火堆，把他放在火边，唱着歌，把他献给山鬼。然后他们离开，等天亮后再回来，也许年轻人真的不见了。

他名声过大，西戎兵恨他，把这谢府重打击。所以能逃的就逃了，剩下的人躲在边角里。云剑的院被毁得最厉害。后来还是小夏侯来了之后，说有本事真刀真枪的打，跟土瓦发脾气算什么本事呢？白浪费力气故没有再拆毁，只是把谢府征用了。碧玉跟剩下的诸谢府人，全都避在了外。

很久很久之前，锦城这里是一片蛮荒，传闻中，山上有山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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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外小厮气急败坏来报告一个重要消息时，碧玉正在看着仆人们栽上新的树挂上灯。

碧玉比了比鞋，跟她脚一样。这衣，如今有钱都没现买去。她心极激，又恨起来：这妮怎么能不回来了

年老的人无法跟山鬼一起奔走。他们死去，则是葬在山里了。山鬼会给他们安息。

只有新生的枝叶，仍然轻轻的摇。

这是明珠知锦城刚光复，资恐怕缺，碧玉手怕不凑，虽是当地一定会奉承谢府，碧玉也不会委屈自己，但量衣饰恐怕一时没有那样合适的，太贵重的东西也不便就直接自己占了使的，所以给她这一东西，内里滋养外里打扮，都有了。真是除开明珠，再没有这样周到的。这一个包裹，胜过人家一盒金银。

野兽是怕火的。能带走年轻人的只有山鬼了。她接受了这将死而未死的生命。从此他们和她们都在她边，像她一样，放肆的着光而甜的肌肤，在山岚间搂着虎豹的，如风来去，从此永远年轻，再也不会活过来，也再也不会死了。

对，不是山神，而是山鬼，统治着这个地方。

上是祭祖节了。这节日与谢小横葬的大事合在一起，谢府打算办一下，给大家也都能从战疮痍中走来，闹闹。未完待续。

山鬼的气息，可以让所有植蓬生长。她的叹息，也可以让的树林腐烂成泥土与尘埃。

云剑：“当时全境给戎人占了，如何怪得了你。你还能维护好这许多人，就已经不容易了。”便行嘉赏，又另外给一个包袱，“明珠给你的。”

在生时，人类对于婚姻有他们的一规则。而死后，泥土与山岭，却有另一规则。

碧玉跪地请罪。

于是他的心愿达成了。

...

那是远古的传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