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忧唤来了格晴。

她的动作却又轻又柔，生怕会痛他一般。

离忧咬着，她抖着手解开那中衣，那些目惊心的伤立刻横亘在前。

这个不大的院里，终于只剩了她和南嘱两人。

半晌，无惑上前，他压低声音：“南嘱的意思你大概也明白了。我现在带他走，晚上便照他的意思燃灰散了。”

整理仪容的仪官要上前，却被离忧拦了下去。

依旧清秀，与他那个人一也不像。

了车，心里像松了一气。

想到这里，离忧也不禁笑起来，南嘱总是这样，嘴上说着逞的话，其实却比谁都要温柔三分。

“九九，我托无惑将信给你。你若看到，我先要一句对不起。我没有照承诺活着回来，你莫要伤心。这一战兵力悬殊，理国必败。只是这些都是兵家之谋，紫玉所为，并没有什么错。这一战，百死不悔。我希望你能过上心中所想的生活，无论走到哪里，都没有战火。而我能给的只有这些。”

没有人回应她，可她依旧如此，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也不知是怕他寂寞还是怕自己寂寞。

很多血污已经沾了很久，不容易掉。

她同格晴一起安排车，南嘱不在，她必须连他的责任一起担下来。

似乎下一秒，南嘱便能将门大推开走来，随手拿起个果丢嘴里，酸得眉都堆到了一块，边的笑意却难掩。

离忧抬，桌上是年节时用来应景的酸果，并没有人动过。

她平静的说：“他是我的夫君，我来替他换衣。”

那一件雪白的中衣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自己费心绣的九十九个平安也被穿透，线断丝搅，没有一个完整。

那是冰凉的，生的距离，生与死的距离。

离忧端了，首先替他洗脸庞。

格晴不是一人，后还跟了无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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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你曾答应过死后相陪相守，我知不该如此，心里却也舍不得离开你。于是我请求无惑在我死后将尸骨燃灰洒了。这理国的风大，随风而散，你那样自由，去到哪里，我也能陪着你”

旧伤上叠着新伤，新伤更是错。有的就是一个个的血窟窿，她的手抖了又抖。

一阵风呼啸而过，离忧瞪大了。那风贴着她的脸颊而过,恍若温柔的亲吻。

原来这便是他要许她的自由。

休书

没有温度，也失去了柔。

她望着纸上的两个字怔了怔。

...

没跑多远她便止了步，只见远的火光已渐息，有什么升腾上了陌生而苍白的天空。

良久，离忧平静下来，她一边替他拭，一边温柔的说：“你不要担心，理国很好。大家虽然伤心，但那都是暂时的。上就要到播了，一切都安排好了，明年一定是个丰收年”

“”你当我勇敢，其实同紫玉比起来，我才是懦夫。他有统一四方的壮志，我却只能守着这一角山河。未国那样大，人心难辨，杀伐无由。他亦步亦趋，走得十分艰难。你本该再帮他，可我私心里却不愿如此。我南嘱是谁，怎能随便吃亏于是上沙场之前，我对紫玉所求有二。一是，若他能一统八方，定要留理国一方清净，永不主动开战。二是，许你自由，我不束缚你，他也不行。”

格晴垂下，半晌，她带着其他人离开。

格晴长叹了一气，终于沮丧的离开。

离忧没有阻拦，她望着无惑将南嘱带走，无知无觉。

“我知你心里难受。无惑已经在空地上堆了柴。你...你不去吗”

离忧将第一封信读完，立刻又去拆第二封。

忙了许久，待一切都整顿好，离忧才见到了南嘱。

她疾走两步上前握住他的手，却是惊得心一痛。

离忧拆开来看，是南嘱的字迹。

“该给他换衣了...”格晴轻声提醒。

房间昏暗，离忧静静坐在塌上，没有回答。

她总觉得一切恍惚只是一场幻觉，那些伤痛和分离全都是假的。

他静静躺在那里，面容平静，仿佛只是沉睡。

完这些，她解开他残破的铠甲。

等收拾停当，已经是四个时辰以后了。

窗外有火光透来，离忧恍如惊醒。她蹭的一下站起来，将门打开就往外跑。

格晴已经敲过两次门。

离忧呜咽着蹲下，蜷着，将埋在臂膀下。而周围清风不止，恍如安，呢喃轻语，经久不息...

无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两封信给她。

蓦地，泪如断了线的珠般往下落，她终于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