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泪，看了看地下的人，说：“母亲，怎么好像少了个人？”

王夫人：“我儿是在打听梅姨娘吗？”

杜氏了，：“许久不见姨娘，听闻姨娘的甚是不好，女儿很是挂怀，还望母亲谅，容我去见姨娘则个。”

王夫人叹了气，忧心的说：“哎，可怜见的，梅姨娘从打你走后，就终日以泪洗面，如今已经瞎了，又不肯好好吃饭，又不肯好好将养，如今亏空得太过厉害，太医说，只怕是熬不过今年了……罢了，画眉，你带了四姑和姑爷去梅姨娘看看吧！”

杜氏记得，从前娘是住在西院的一角落里，屋是从前堆放杂的杂间，后来被嫡母指给娘居住了，好在这里是南方，冬天不大冷，若是北方，那四面透风的屋，早就把娘给活活冻死了。

画眉带着杜氏和穆仲卿，向西院儿走去，穿过二门的垂门，一路向西，过了那长长的抄手游廊，从园里穿过，又过了一片杏林，才到了西院儿的那片院落。

西院儿林林总总的分成有十几个小院儿，住着杜如海的庶庶女们和小妾们。

杜氏从前就是住在这里的长园中，跟那位娼的养母终日里习练歌舞，后来她跑了，不知那位娼的养母如何了。

到了长园，画眉停下了，将他们引了去。

“夫人怜惜梅姨娘孤一人，就让梅姨娘住在这长园里了，姑和姑爷随我来吧。”

院里陈设依旧，没多大变化，只多一个小小的灶台来。

一个刚留的小丫正蹲在灶台边儿上，对灶坑扇扇，那灶台上的药罐里，药味儿弥漫在空气中，很不好闻。

“小红，姨娘今日的情况如何了？”画眉问着。

那个被称为小红的丫抬起，看见了夫人边的大丫画眉，忙起了，恭敬的说：“回的话，姨娘还是一儿都没见好，太医说熬不过今年了，照我看，这个天都够呛能过去。”

“放肆！”

画眉大怒，指着小红的鼻骂：“好个大胆的才，你跟谁借了胆？敢随便议论主的生死，还不跪下，掌嘴！”

小红被画眉骂蒙了，怔怔的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这个梅姨娘，明明是阖府最低贱的人，本就是任人打骂的主儿，怎就好端端的贵起来，连说一句都不行了呢？

她是府上的家生，来府上的日也不浅了，最是知这梅姨娘的底细。

在这府里，梅姨娘虽有姨娘的份，但却是连最下等的才都可以随意凌辱她的，特别是她瞎了以后，常有下人因受了主的气，便跑到她那里拳打脚踢一顿，将自己受的气发来，有时将她的血满面，人都了，也没人理睬。

十多年了，一直是这样，可半个月前，梅姨娘忽然被从那间四面透风的破屋里接了来，不仅给拨了西院儿中最好的长园住，还给请了太医，每日里人参鹿茸的调养着，还派了她们两个丫来服侍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还不跪下！”画眉怒喝着。

小红如梦初醒，忙跪了下来，左右开弓，对着自己的脸颊扇了起来。

杜氏没空看她们演戏，快步朝屋里走去，走堂屋，里间，一便看到了躺在炕上的母亲，形容枯槁，发白，神空，已经瘦成了一把骨。

“娘，女儿回来了……”

杜氏上前，跪在炕沿儿下，放声大哭。

炕上的梅氏动了一下，颤抖的举着枯枝般的手，向杜氏的方向摸了过来。

“谁？你是谁？你说你是谁？”

她急切是问着，挥舞着手，想摸摸说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