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城生憨直，见胡宗宪伤，连忙安：“胡大人也不要过于伤，赵文华已死，这贪污罪证如何判还要看五军都督府跟刑如何审理，大人没事也说不准的。”

那日传来赵文华死消息，他便知自己后台完了，可是完了也就完了，谁想到因为一个死人的账本，在京畿刮起了大风。

“成何统！你们成何统！”

两个女人一个站着咬嘴，一个坐着抹泪，都不答话。

胡宗宪本就因为革职心烦，此时借着由开大骂起来，吓得女人们不敢说话：“你们好大的胆，竟敢在军机重地哭闹，你们吵什么？说，为什么吵？”

胡宗宪顿时然变，就往门外跑，却慌不择路被门槛绊了一下，差跌倒。

老家只好找四位姨太太一个个劝说，把不太要的件撤下一些。

“薛兄说得是。”胡宗宪笑两声，便不再说话。

胡宗宪瞧见锦衣卫抚政使杨千万，脸搐起来，却是尴尬一笑：“让杨大人见笑了。”

这一日胡宗宪正在值房里监督两名师爷清理官文书册，哪些该移，哪些该焚毁，哪些该带走，他都要一一过目定夺。

大姨太和三姨太好歹清了一些来，二姨太和四姨太却着不办。

这四姨太一听立就冲过去，把守护在行李驮前的二姨太猛地一把搡倒在地，顺手了她一个大嘴，发狠掼到地上。

但就在胡宗宪心烦意时，忽听得院里一个女人杀猪似的嚎叫起来：“天杀的贱贷，竟敢欺负到我上来了，你不就仗着老爷喜你的吗，才敢这样放肆么。”

幸亏门守护的侍卫明手快，赶上前一搀，才不至于摔个嘴啃泥。

正在这时，杨千万带着锦衣卫来，其实他早就在外面瞧笑话。

“胡大人，时辰不早了，我看明日我们也该京了。我就是前来提醒大人安排好后事，这一次京，可是凶多吉少，这些财能不带的就不带了吧！”

三人在值房里分宾主坐定，饮了一会儿茶后，胡宗宪说：“常言落凤凰不如，我如今就成了一只落凤凰，你们二位跟我多年情，也知我胡宗宪是一心一意的打倭寇，只是朝廷形势二位也知晓，我的难……”

只是胡宗宪自知自家事情，他虽然讲兴化沦陷的责任推给了俞大遒，但赵文华一案实在是难逃罪责，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幕僚徐渭，便急忙差人去请来，商讨对策。

老家把集中起来的捆扎件略统计一下，大约要五十匹驮运。便禀告胡宗宪。胡宗宪一听这还了得，若真是让五十匹的家产京，他贪污的罪名可就彻底落实了，整个京城科言官，一人一都淹死自己了，于是便指示家一定要压缩到十驮。

...

“你呢，一条母狗，一天到晚风，又是什么好东西。”另一个女人的尖嗓也毫不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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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皆因搬家，她们的行李都被搬到略微宽敞些的前院，为了清件，她们才来到这里。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如今两个姨太太当着军校锦衣卫这么多下级僚属的面，为了行李打起架来，胡宗宪面上搁不住。

可本来也没事，但偏偏了一个叫夏慕的后生，居然要为战死的欧伸冤，一下搞到了圣上面前，居然让赵文华都栽了跟，不过赵文华在东南一战殉国的消息为何没有抵达京城？

只是这四房姨太太各有不少东西，一件也舍不得扔下。收拾下来，把个内院竟堆得满满的。从东南去，都是盘旋山，运输负重全靠匹。

有的文书一自上架屉，就很少翻动，如今已是积满灰尘虫屎，两名师爷搬上搬下，得灰灰脑，不时被呛得嚏连天。

“杨大人说得对。”胡宗宪说着，吩咐堂差备茶。

“老爷，小的在。”老家从一堆码得的行李后转来。

胡宗宪刚刚站稳，就朝两个吵架的女人呵斥起来。

“你们聋了，哑了？”胡宗宪唾沫飞，接着目光四下睃巡，喊他的家，“老李？”

去秋来光荏苒，弹指就是三年。汪直、徐海率领的倭寇已经没剩下几个，看东南倭已经平息，他也准备上书朝廷请功，可是突然一夜之间，沿海倭寇大举犯，居然让州府兴化沦陷，十里荷尽染血！

老家嗫嚅着事情原委：原来今天从通州接到下达的文书后，他便胡宗宪吩咐开始安排人收拾家私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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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总督行辕，旁边就是锦衣卫千总卫所，地方局促。前院办公，后院为官廨，两院加起来也不过三十来间房。

姨太太们住在后院，平日也还是讲些规矩不来前院搅和的。

“他们为什么吵？”胡宗宪怒气连连的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