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也终于收起了思绪，转过，看了看失魂落魄在地上的倒霉孩，来到办公桌边，再看看那张写了歪瓜裂枣十几个烂错字的草纸，十分无奈，这还没有她画在桌面上的小王八多呢！

她继续仔细盯着胡义的表情看，他居然不吃惊，回答没有犹豫，是斩钉截铁，看来这次可以认定他的话是真的。而胡义这句话，也确实是真的，他真的认为不可能。

小红缨诧异得差从板凳上掉下来，拾起了她那差掉到脚面的小下，呆呆问：“哎？你背后长了吗？”

“丫，如果你能帮我一个忙……我可以考虑减免你五百个字。”

“用不着泡蘑菇，今天上午我不用你写了。”

汽仍然嘶嘶在壶盖边，一切都洋洋的。

“嗯。怎么了？”

这书没法再看了，胡义不得不放下，撑着床边坐了起来，无奈对周晚萍：“大，你那早饭要是再不吃完，可就开午饭了。”

地上的缺德玩意听到这句话一骨碌爬起来，拍打着上的灰尘便要往外跑，被苏青一把扯住，指着桌面上的铅笔图案问：“这是你画的。”

“难……是我看错了？”周晚萍故意用嘀咕的语气结尾。

“有胆你就把那三个字念来给我听听！”苏青仍然在看窗外。

“喂，我能走了吧？我得吃饭呢！”

办公桌侧边，摆着个破板凳，板凳上坐着个扎俩辫的，伏在桌上，小嘴里叼着半截烂铅笔，无打采看着铺在桌上的纸，抓耳挠腮。

团大院，政工科办公室内，这里同样是洋洋的，因为这里也有个小火炉，火上也坐着壶，正被烧得泛开。

“我可能摔坏了，我得去卫生队找周阿姨看看。”

苏青把双肘环抱在自己前，站在窗边，看外面的蓝天。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回忆。

再追问这个，转而问：“你喜她么？”

“平时上文化课的时候你什么了？既然王小三都能写，你为什么不能？”

……

“好好，我说错了，你是那块料。我有不识泰山。”

“啧啧，还会装。哎，那我告诉你，我倒觉得……苏青好像喜你。”

她仔细盯着胡义的表情看，可是这混整天麻木不仁的表情稀缺，从现在这副正经的冤枉相里什么都看不来，满脸都是无辜。

“赶写。”

“你怎么知我没在写？”小红缨老大不兴地顺嘴对付。

小红缨刚刚了得逞的贱笑，便听到来自窗边的补充：“回我再教你一个一个填上。”

“哎，好好当你的医生吧，可别学村村尾那些能人，你不是那块料。”

但这时，苏青的目光突然锁定在纸旁的桌面上了，她的神瞬间严肃起来。在一个个铅笔画在桌面上的小乌当中，赫然画着一个‘羊’图案！

“不会写的先画上圈。”

“怎么不写了？”窗边的苏青不回地问。

该来的躲不掉，那缺德玩意终于掉下了板凳，摔了个冒金星。

“什么敢不敢的，这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你饶了我这老老实实的病人行不行？我还想多活几天呢，这都学会争取步了，我容易吗我？”

“不可能！你快别讲鬼故事了好不？这要让人听去，我倒不怕当冤大，你不是毁了人么？”

咕咚——

“多久的事？”

“怎么说话呢？”她假意嗔怪。

“好吧，算你狠！”小红缨回到板凳上坐下来。

“那有什么办法，这个字我就是不会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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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没说。”

“前一阵……忘了哪个墙看见的。”

……

“在哪学的？”

一对小辫儿扭看窗边的背影，朝她个丑到极致的鬼脸，用型无声地念三个字：狐——狸————

“九百！”蹬鼻上脸是她的本。

等的就是这句话，一千个字九百个圈，好办多了！

她被逗笑了，不经意漂亮下的一线皓齿。光仍然静静懒在屋地上，汽仍然嘶嘶升腾在壶盖边，一切都是洋洋的。

坏透了他！小红缨心里暗恨，说要王小三，他答应的也太快了，当天就让骡把人领回酒站去了。不但如此，还命令她必须每个白天到政工科来写检讨书，这下谁都指望不上了。一千个字哎，姑的！写一千个一字行不行？

“不敢说？看来你……”

“我才会几个字啊？我写得来吗？”

确定这不是新现的，苏青才松了一气，不过小红缨这一无心之举，反倒让苏青再次陷了沉思。

“我听不见落笔声。”

“长时间了，要不我能忘了吗？”

“别装死了！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