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上。

弹带被挂在自己上，刺刀则顺手挂上了枪，卡。忽然觉得少了什么，扭看，才发现，卫生兵居然停止了嚎啕，他正踉跄着爬起来，拼命冲向一硝烟，那里刚刚传来痛苦的嘶喊，这卫生兵便机械地忘记了一秒前的绝望，再次试图拯救，不顾冲击，不顾弹雨，隐约在硝烟里，像个孤独的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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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墙后忽然传来嘀咕声：“半仙，你特么慌什么？”

再次抬起脚，狠狠踹在卫生兵，将他踹翻在瓦砾中，痛苦地蜷缩不上气来。

稀里哗啦噼里啪啦——

卫生兵猛地哭了，嚎啕，哭得像是嘶吼，用他自己的撞着地上的碎砖，也用他自己的拳捶砸那些瓦砾，血和泪本无法沉淀灰尘，他狠狠哭在枪声和爆炸声间。

“那还缩个！甩手榴弹啊！”

……

“万一是自己人呢？”

“你……去特么过墙雷吧！老现在就打死你个坑人玩意！”

一阵灰尘七八糟升起在墙后，胡义无奈放下了瞄向墙的枪，无语。

惊醒！一个前扑猛冲瓦砾间，落地蜷，掉据枪，灰尘浮土间隐约可见攀在墙的手指刚刚撤回墙后消失，掩蔽动作造成的声响同样让对方警觉了。

“我还能什么……谁能告诉我啊……我还能什么……呜……”

“你杀了他！你这个冷血的王八！”卫生兵红着撕心裂肺地骂，他不得不将血淋淋的双手撤开，转而歇斯底里地反扑过来。

端了挂着刺刀的步枪，望着卫生兵消失于硝烟方向，不禁自问，谁是最勇敢的人？他就是最勇敢的人！我们只要面对一次死亡，而他，要面对无数次死亡，一次次的死去，再死去，再死去！

弯下腰，拾起尸旁的步枪，很巧，这是一支中正式步枪，因为摔落在瓦砾间已经脏得灰蒙蒙。一边用衣袖拭着，一边想起了江南，江南不是故乡，可总是想起江南，也是很冷，也是灰蒙蒙的，还有王老抠不停地抱怨。

“啥啥都没有？都这时候了还当你自己是混日的辎重兵哪？就不能捡个啥么？真服了！闪一边去，看我的！”

“我哪有手榴弹？”

“你跑的比我快啊，我跟不上，当然你断后。”

弹偶尔飞过，弹继续噼噼啪啪，总有灰落，总有碎扬，隔墙后猛地震颤，手榴弹爆炸掀起大片土灰雨，灰蒙蒙翻过了危墙，蒙脏了刚刚拭净的中正步枪，也把痛苦在瓦砾间的卫生兵蒙成了土人，灰尘扑满了他满脸的鲜血，遮蔽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墙外有人，肯定往这瞄了！”

哗啦——后有砖从墙上掉落，这可不是弹造成。

“你……真愁死我了！我特么怎么就和你凑一块儿了？先防过墙雷吧！”

拉开中正步枪的枪膛，尚余两发弹，又弯下腰，扯开那尸的弹带，他的刺刀。既不在意枪声，也不在意卫生兵的哭声，又想起，曾经的那支中正步枪已经被苏青夺走了，她用枪实在笨了，不过她是个好女人，至少她会善待那支枪。

“我这本来就是安全角，不用动。”

“哎呦……你来真的啊？老和你拼了！”

“情探一回你连是敌是友都没看来就下来了？那你特么还让我这特务连的断后？跟你叨叨这功夫都够小鬼扔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