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颗弹膛，目标在踉跄，那不是中弹，是惊慌跌倒；第七个弹壳上窜视野，跌倒的目标中弹，第八枪响，明显打在目标的，正要第九次朝他击发，一个急停中的半边影显在拐角边，半边半边胳膊大半张面脸，只好靠向右侧墙，同时急转枪，第九颗弹击中在前方拐角墙砖，甚至听到了弹响，那半边人影猛闪回墙角后。

“你个小丫片知枪有多危险么？我劝你……”

“大。你没见过？”她很平静，居然不张。

“我就纳了闷！啧啧……你这小样儿的……也能落了草？”

无可躲，无可藏，只能指望他的记忆力很好，指望他的肌控制力很，然后听着弹一次次呼啸过右侧耳畔，继续走，把视野里的准星朝向那伸拐角的持枪手，打第十二抢，十三，十四，十五，碎屑飞迸之间，那持枪手缩回去了，他害怕失去他的手，所以他将失去他的生命。

不停，不退，改为向左横移去靠巷左墙，仍然向前走，枪重新指向那跌倒目标，开第十枪，第十一抢。

“哎呀我去……前院的是青山村九连，后院的也是青山村九连，你又是青山村九连……我十分好奇，你们青山村九连到底是咋地了？内讧啦？”

事发之时，戏台上正在上演京剧，他演的是单雄信，蓝大脸，勾得格外漂亮，因此，他脸上的表情本看不来，只是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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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鞋小辫儿棉袄，小脸大油包袱，现在手里多一把枪，那黑黝黝的枪真够大，跟旁边这机关枪的枪一样了，今天到底是什么日？一切都不真实，大脸甚至当着她的面狠狠掐自己一下，很疼，不是梦。

……

呯——枪响了，响在室内震耳聋。

是怎样一张脸，他在抬枪，所以第三枪响了，这一切发生得太短暂，双手下意识阻止着枪的上幅度，以为该打中他转过来的，结果弹直飞那面，清清楚楚地看着那个着面的脑袋震颤后，缓缓后仰，第四颗弹继续膛，击中正在仰倒的肩，视野重新向左微转，向已经倒地的第一个目标补了第五发弹。弹壳在视野里上窜，坠落，落地声格外清脆。

全然不顾有人在屋另一面喊，视野向前，然后立即左转，行走在三米多宽的屋后巷，尚未十步，二十米距离的前方拐角突然跑人影，扳机本能再扣，脚步不停。

前方的拐角伸了一只手，和一把握在手里的盒炮，那缩回墙角的目标开始朝巷里盲打。

……

“我们……呸！他们也！哎！你少扯没用的，没听见外面都忙成什么样儿了？赶从那窗给我爬去，我手酸，没空老拿枪指着你！”

她的小嗓突然不耐烦得八度：“赶！”

“明告诉你，姑我是青山村九连的！”

“你……确定你知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噗通——重重的双膝地响，大脸跪了，呆呆低下，却无法找到伤，于是失神讷讷：“你……打我哪了？打哪了？我不该演单雄信……单雄信没机会见秦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