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汽油的味是很难被遗忘的，闻过一次能记一辈。

汽油一遍遍泼洒，冲击，飞溅，淌，快速稀释着木屑上被沾染的泥，那味，刺鼻得胡义醉了，像是与周晚萍一起喝过的酒……

又十几秒，良忽然凝神，突然说：“你听到了么？哥，你听到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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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泥人窜起在击中的捷克式机枪旁，端着M1932驳壳枪朝近在咫尺的托车成员狂，那一瞬间托车两侧路下站起来了六个持枪泥人，除了那个正在朝卡车扫的大个机枪手。

“信号弹？”

良仰望晦苍穹，仰望那条久久不散的硝烟弹，笑得他自己听不见，因为那本不是笑，是生命的释放，是绚烂。

胡义仿佛知良在想什么，他并不停止挥舞手斧拿怀表来看，只是突然说：“也许十五分钟。”然后继续沉默着狂砍。

当那颗信号弹带着刺耳哨音不可思议地飞上霾，一刀以为他听到的是幻觉，他那张回瞥的毅面孔像那颗飞扬在晦暗下的信号弹一样不可思议。

“东？”

态急切。

游击队袭扰？托车驾驶员向后方车辆挥舞停止手势，然后拿望远镜试图向西方的枪声观察，坐在侧斗里的机枪手抓了机枪握把，张地目视搜索两侧荒野，却未能发觉路基下几米的怪异泥泞。

刚刚撇下自行车到场的良歪倒在胡义后，呆呆看过桥下的浑，沉默着，七个赶来替换的战士还跑在来路上。良很想问问已经过了多少时间，却莫名其妙地不敢朝胡义开问。

然后良才发现李响已经蹲在了托车下，揣起驳壳枪拽手斧，在油箱底下抡了一把。

捷克式轻机枪猛然嚎叫在这一瞬，猛然嚎叫在托车旁的路下几米，打得却是东边几十米那第一辆卡车驾驶室。

一分钟后，一辆偏三托车过弯现，车速不快，正因为来自西方的枪声而谨慎着，后来又现了卡车，一辆，二辆，三辆。

胡义刚刚扯下死在托车上鬼尸的钢盔，在李响捧着一钢盔汽油往桥上跑的时候，第二个停在托车油箱下朝李响急喊：“就从咱们砍过的地方开始泼！”

“现在！”答复是斩钉截铁。

“这不是增援！别用手榴弹！”枪声里，手持M1932的泥人边击边喊。因为那三辆卡车后棚里本没鬼下来，后面的两辆正在疯狂倒车。

又几秒，罗富贵突然咋呼：“完！姥姥的这回全完！鬼来增援了！咱直接从桥上下去得了，反正我是跑不动了。”

那辆开路的托车停止在木桥东，不敢再往前走，因为现在不止是西方有枪声的问题，这木桥的桥面也没了，七梁的中段有一条刚刚被砍的横向豁，木屑晃洒满那附近。

“我不他是不是增援的。良……你准备信号弹！”语气决然。

短促伏击，电光火石，七个人，一轻机枪五支驳壳枪，端着三八大盖挂刺刀那位已经开始朝几十米远的卡车冲了，接着一个半大小拎着驳壳枪追随他而上，然后是一个气势汹汹的也冲过去，打空了弹夹的大机枪手这才爬起来，一边换上弹夹一边尾随。

胡义那麻木的底终于闪过复杂：“准备战斗！过桥，东路下。”

一个也准备向卡车冲锋的泥人闻声急止步，惊讶：“现在？”

鬼大佐如约把空余的三辆卡车给少佐派来了，帮助接人省时的，一路向西奔波到下午，此时行至桥。

哗啦——李响的钢盔成了他手里的盆，正在托车油箱底下接着。

三辆卡车停止了，停在托车后方几十米外，副驾驶门打开，有鬼踩在门侧踏板上探上半等前方的托车给下一步指示，判断着要不要提前掉。

良起来：“不可能！西面的鬼才是增援的吧？增援的还需要增援吗？”

几把手斧没了动静，全歪在桥上瞪看胡义，然后……引擎声隐约现，居然来自东方霾！

究竟谁能决定谁的命运？究竟谁的敌人是谁？能守的，唯有自己。

“良，放信号弹！”

于是胡义也凝神，又几秒，突然拎着手斧猛站起在桥上，盯着东方公路绕过小坡的转弯：“停！都停下！我说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