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唐门杀手的话漫不经心，态度也十分平淡。可施凝却立刻遍生寒一麻，她已然明白这两个杀手想要什么。只是还未等她有所行动，一柄亮如月光的弯刀已从她的后背刺，脆又利落。

“乔烟姑娘三千两，妹妹乔淼一千两，施凝一千两，李凉默两千两，云影四千两，五个人一共一万一千两银。”薛西斯扳着手指仔细算了算，“死去的这位小公一定想不到，这无妄之灾竟因为他一人而起。他当初不过逞了之快就得罪了那位再小心不过的祝姑娘，她竟能这么多银买这几人的命，倒是比当初大方了许多。”

“这些话终究说来比较舒心。”施凝忽然叹了一气，“原本我将你们引到此又把你们关起来，只是想让你们亲见到这贱人凄惨的死相。若是能让她妹妹也为我大哥陪葬就再好不过。可谁知，这位心又痴情的李凉默，竟为此赔上一条命？事情这样倒是不划算了……”

红尘多苦，生而为人也有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别离、五炽盛、求不得。这间屋里死去的每个人，都各有各的苦。怨恨俱全，断不能解脱。

“下辈我倒宁愿傻一些再傻一些。”云影喃喃自语，“最好傻到不知情为何，也不会再上她。求而不得是苦，可求得了倒也是苦。”

“这可不一定。”唐无泽轻声说。

“因为这间屋很黑又上了锁，所以屋内的人便格外焦躁，也因为他们几人本来就有嫌隙。一开始我的确没料到乔烟竟然已经死了，也没料到会有人把我们堵在屋里。”唐无泽说，“可见到这四个人后，我就有了个隐隐约约的念。我不过临时起意姑且一试，谁想到这方名叫‘红尘’的毒/药居然这么用，倒是省的我们直接动手了。能少一些力气，自然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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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件事若是开了，随后便容易许多。自她第一次钱买上官飞燕的命开始，她也许就停不下来了。”唐无泽淡淡地说，“这位云公五万两银买祝诗澜的命，价钱倒也合理。”

都各有各的心思。

...

“我早就知她会有这么一天。”薛西斯悠悠地说，“那位祝姑娘武功并不好，想必也不会太麻烦。”

死了，又有人死了。云影木然地望着施凝沉静又面带微笑的脸，这个心凉如铁的姑娘倒是死得安心又心满意足。

那四人来的时候还是四个活人，可不过短短一个时辰之后，他们都变成了死人。

唐无泽十分耐心地听云影讲完了他的遗言，这才给了他一发追命箭。

“不过是死去的这位李公自顾自断定，我们的主顾就在你们中间罢了。”唐无泽说，“我又何时说过，我们的目标只是乔烟一人呢？”

“我有个请求……”云影了一气，可他的话说了一半却被那唐门杀手打断了。

“足够。”唐无泽忽然微笑了，“想不到小公也是难得的聪明人。”

“我知我也要死。”云影的声音还在颤抖，只是他却忽然自怀中掏好厚一叠银票来，目光灼灼地望着唐无泽，“不知我的这些银，够不够买你的主顾一条命？还请阁下答应我这个请求，这是我最后的愿望了。”

“这单生意真是容易得很。”薛西斯笑嘻嘻地说，“无泽你不过用了一味简简单单一味/□□，就能让四个人互相指责反目成仇。若是换了平时，那位乔淼姑娘定不会这般莽撞地自尽，而她的未婚夫想必也不会那般冲动地赔上一条命。”

“小公，几倍的银也买不回你的命。”唐无泽淡淡地说，“我也不能告诉你我的主顾是谁，杀手这行也有许多不能违背的规矩。”

而后施凝却转凝望着唐无泽，挑了挑眉：“现在我倒奇怪另外一件事，我并未找两位来替我杀掉乔烟，你们的主顾另有其人。不知公特意牵扯到这件事情中，究竟有何用意？”

这死法，竟和乔烟有几分相似呢，施凝最后模糊不清地想。她刚要张说话，却再没有了力气。于是她只能轻轻地微笑了，她忽然想起了幼时哥哥笨拙地替她着泪，又将松糖分给她吃的情形。真好啊，她很快就能见到哥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