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跑边笑，“我悄悄的，不会扰了爹爹。”

丫鬟见惯了她的胡闹，倒也没说什么，那小厮却是一个趔趄陡然惊醒，却到底晚了一步。

这个男人已经恨她到了骨里。

意识模糊间，佟雪又了那个梦。

佟雪脸上带着比哭还难看的笑，踉跄着转，大步往外奔去。

李炎没有追上去，只是在她跑下台阶，奔上鹅卵石铺就的小径时，对一旁的采蓝：“追上去，莫让她发疯！”

佟雪嘴角笑，推开了书房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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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原只有她贱如草芥，被爹爹不喜，被继母唾骂、被姊妹们暗地里嗤笑，被丈夫怨恨......

反正她已手刃何之洲为绣绣报了仇，到了地底下，若娘亲有恨有怨，她就跪在娘亲膝下，任凭她打骂。

也是。

她亦双目赤红，看着几近发狂的男人，声音尖厉：“你若真心她，为何在发现娶错人后，不退亲将她调回来？为何在她成亲前，不去将她抢过来？你以为她嫁给你，便能一世安稳无忧么？你那一屋的姨娘，随便哪个耍儿谋诡计，就能要了她的命！

廊檐下，一个小厮正靠着一打盹儿。

内室激战正酣，并未

“哼！此事若抖去，你让韩国公府的脸面往哪儿搁？定远侯府不要脸，韩国公府还要！”李炎用力甩下她的手腕，似丢弃什么肮脏事一般，“我若真娶了她，自会待之如珠如宝，更不会让她受一丝委屈！她又怎会被何之洲那个贱胚折磨致死！”

刺骨的疼痛自手腕传来，却不及心尖上的疼意半分。

不是的！

爹娘都着她，阖府的丫婆也都由着她胡闹。

她的绣绣是那么地天真无辜，怎能在这般污秽的地方生存!

不是这样的！

“若不是你，她又怎会死！”李炎霍然从座上站起，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一双眸染上猩红，如一失控的怪兽，死死瞪着她发红的双，恨不能割其，啖其血！

哪怕双涩，目眦裂，却已不一滴泪。

她早就知晓的，不是么？

若不是当初她想李代桃僵的法，绣绣或许不会在嫁刘府一年不到，就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佟雪回朝丫俏地眨了眨，将风筝线递给丫鬟，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给爹爹一个惊喜。

她终究是个懦弱的女，被这男人激上两句就落荒而逃了。

佟雪在倒的瞬间，双手本能地环住自己的小腹。

如珠如宝么？

那日她兴致所起，中午不躺在床上小憩，反倒在在院里放风筝，拉着风筝的细线，一路跑到爹爹的书房外面。

这一切果然都是她的错么？

梦中她十岁，是个极淘气被惯坏了的人儿

丫在后跟着她直追，“大姑娘，侯爷在里面忙，咱们可不能打扰了侯爷办正事儿！”

前一黑，失去意识之前，她倒盼望着，自己能死了才好。

话音刚落，拂袖转的一瞬间瞥见，那女人忽地像断了线的风筝，委顿在了地上。

大中午的天，院中寂静无声，只有威风轻轻拂过树梢。

死去的那人，不该是绣绣，该是她才对！

佟雪惨淡一笑，本就虚弱的面容愈发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