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走客厅的时候，首先映帘的是桌上一串血淋淋的人，以及旁边静坐品茶的青衣人。

尸，到是无的尸。家倒在路旁，仆人半个浸池里，丫鬟栽倒在架下。

“李某为官多年，过孽杀过人，说我恶贯满盈也不为过，早就想过也许会有一天会遭报应，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突然。”他突然张开睛，双充血，恶狠狠：“请放过我年幼的孙儿，他还只有三岁，整个李府，至少他还是无辜的。否则，我鬼也饶不了你”

李捕大的躯在微微发抖。三十年来，这单刀砍下了不知多少敌人的颅，给自己带来了权势，财富和地位，而今天，他甚至不能奢望这刀能够给自己带来一丝活下去的希望。他再次咬了咬牙，握着刀向前面走去。

李捕的睛都要瞪裂，咬着牙，嘴角渗血来，厚的血腥味充斥着鼻腔，让他难以呼。

冷观山笑了笑，低喝了茶。

看李捕红着睛走来，冷观山温和笑了笑，举了一下茶杯。

他看了看李捕血红的睛，再次笑了笑，这一次，笑容很真诚：

“你是修人”这已经不再是询问，而是肯定。他健硕的躯因为愤怒和不甘而轻轻颤抖，满血红：“你是超越凡尘的修之人，如此广开杀戮，难不怕天谴吗？”

“茶不错。极品龙井，皇家贡，市价至少百两银，却还未必能够买到，看来李捕是个会享受的人。”

而那些老老实实勤恳劳作的老实人，少时吃苦，长大以后吃苦，一辈吃苦，三四十岁染上病，耗尽家财，卖儿卖女也不能保住命。活着像条蛆虫，死了如同一条野狗。

锐利的刀锋距离那只洁白修长的手还有五尺距离，却再也无法前哪怕一分，接着，李捕仿佛撞在一气墙上，整个人弹飞起来，跌落在院中。

几日后，有人终于发现了树林中已然腐烂发臭且被野狗啃得残缺不全的尸。曾经声名显赫并且声名狼藉的李公和他的爪牙们的尸被人拖几薄棺材，胡埋葬在城外葬岗，无人问津。

李捕听着冷观山慢慢诉说，呆呆发愣，忽然笑了，笑得苍凉无奈，闭上了睛，泪顺着角下来。

因为几日前，一只手遮住整个庸城三十年之久的李捕府邸门前，悬挂的金字牌匾两旁的青石被涂成了红，两串穿在一起的颅，分成左右挂在李府大门两侧，宛如两串充满喜庆的红灯笼。

当啷一声，刀无力的落在地上。

都是。下午的光呈现金黄颜，给房屋树木都镀上了一层金。柳枝上知了一声低一声的叫着，衬托着满地鲜血，说不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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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观山慢慢放下茶杯，默默凝视着李捕，忽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天谴吗？老实说，我不太在乎。”

所以有时候我也会想，天意是什么？它真的存在？嗯，也许真的存在，但可惜的是，没有人了解它。它冰冷，无情，永远不知怜悯或者同情，永远在上，漠视一切。

然后是自己的夫人，小妾，小儿……

良久之后，耳边传来一个温和的，略带歉意的声音。

李捕睚眦俱裂，大吼一声，刀光如练，带着汹涌而的杀意，砍向冷观山。而后者本没有抬，只是挥了一下手。

李捕从地上一跃而起，却没有冒冒失失的再次冲上来，闭上睛重重的呼了几下，然后猛地睁开：“你是修人？”

...

“李捕，庸城捕，雄踞于庸城几十年，贪墨，枉法，构陷，豪夺，杀戮，……上的人命也不止几十条了吧？可至少到如今啊，对不起，到昨天为止，衣无忧，多多福，享尽荣华。

“对不起，我的血是冷的。”

他中牙齿都要咬碎一般，沿着这条鲜血铺成的路，足下所踏之，遍地鲜血淋漓，宛如一僵无比的尸，一步步向前走。

好人受苦，它看见了，坏人享福，它也看见了，可它不在乎，不手，不改变。既然它不会阻止你所之事，同样也应该不会阻止我我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