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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金凤叹口气说:“你不后悔?”秦岭说:“有啥可后悔的,上学都上不好,教书就能教好了?教不好书,学生有意见,俺有个物理老师,讲的俺都听不懂,不是一啥,就有学生跟校长提意见,不让他教俺了,校长也很烦,找他谈了好几回话,你说丢不丢人,自个也没意思,还不如在家种地呢,只要勤快,不怕吃苦受累,没有不打粮食的地,教书就不一样了,就跟我上学了,人家学的时候我在学,人家不学的时候我还在学,下的功夫比人家多好几倍,也刻苦了,也努力了,也勤奋了,可就是考不过人家,自个都恼恨自个太笨,没脸见人,恨不能一头撞死算啦。要我说,你还不如随了秦海的心,叫他接班,我就在家种地,这样他高兴,我也高兴,您心里也不难受了,一家人高高兴兴的比啥都强。”
赵金凤流下两行热泪,她觉得老天爷对她还是很顾怜的,虽然冷酷无情的夺去了她的丈夫,却给了她一个懂事、善良、孝顺的儿子。她的心仿佛打开了一扇小小的窗户,有清凉的和风吹拂进来,又有明亮亮的太阳光照射进来。她疼惜的拍拍儿子的肩膀,仿佛是为他拍打掉粘附在他衣服上的尘土一样。其实她是想像他小时候那样摩挲他的头发,可是她抬起手时才发现已不能够那么轻松自然的抚摸到他的头了,他已经长高了呀,是个大人的模样了,不再是一见到她就往她怀里偎的小不点了。她只得顺势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打了两下,柔声说:“好孩子,按你想的去做吧。”
赵金良见此情景,一面为姐姐能够有这么懂事孝顺的儿子而感到由衷的欣慰,一面说:“姐,既然你松口让秦海去接班,那我就去把他找回来,这个臭小子,听说让他去接班了,还不定多高兴哩!”秦怡嘟着嘴巴说:“早知这样,娘您还作难犯愁个啥劲儿,直接交给秦岭,让秦岭拿这个主意,您也不用多瘦这几大圈了!一把一把的头发白掉了,一宿一宿的咳声叹气白瞎了!您落罢了赖人,他倒充当起了好人!”秦岭不理会小妹的抱怨,对赵金良说:“小舅,我跟你一块去!”
于是甥舅俩结伴去寻找秦海。此时秦海正头枕着胳膊,仰面躺在父亲的坟坡上瞪着失神的眼睛遥望浩瀚的天空发呆。他在盛怒之下冲出家门,不觉间就跑到父亲的坟前来了。他蹲在父亲的脚头,无声的流着泪。他觉得父亲能够看到他的委屈,并坚信如果父亲还活着,是一定会让他去接班的。他想起父亲对他的疼爱,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滚落下来,融进残存的纸灰里。他仿佛听到了父亲悠长的叹息声,又似乎听闻了父亲的劝慰声。他对自己说,秦海啊秦海,你可真是没出息,不像个男子汉,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却为了一个破接班在这儿哭鼻子抹眼泪,真让人瞧不起,太丢人了,不让接就不接,有啥大不了的,你正个争囊壮气,活出个样儿来给他们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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