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倾酒打了个响指：“跟我走就对了。”

洛知府神一僵，随即又笑：“少将军真会说笑，近日里衙门案颇多，小可足未，哪里晓得您到了杭州。这不……方才也是吃了一惊呢。”

“洛大人客气了。”百里忽而起，“我不过是小坐片刻，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洛知府恭恭敬敬而立，看他并没再杀个回枪，不由靠着门松了气。

洛知府扯着嘴角笑不笑地冷冷一哼，“他们老百家可小看不得，三朝皆为将，而今这百景又是圣上之心腹。此番派他前来，必然是查我吏治民生，要被他抓到把柄，一折奏上去那就完了。”

行至门外，隔着窗棂，果见一人坐在帽椅间，眉目沉静，正低掀了茶盖在轻轻刮茶叶。

洛知府笑了几声，不好多言。

“时候不早了。”他弹弹衣袍，径直往外走，“这晚宴，洛大人自个儿享用罢，晚辈有事在，就不奉陪了。”

洛知府站定形，垂首将衣衫理整齐，这才撩袍快门槛。

“哎哟，可算是送走这尊大神了。”

洛知府笑容未改：“诶，少将军远而来，不尝尝我江南之地的，岂不可惜？”

从洛府来时，天已经偏暗，刚走到清河坊街，便发觉有人在后面跟着。百里烦不胜烦，加快脚步，那人大约是跟不上，只得迈步小跑。他连连叹气，幸而不多时就见前梅倾酒在招手。

一炷香时间后。

闻得此话，洛知府不由吓一背冷汗来。

洛知府偏就啐了一，“你也不瞧瞧他爹是哪一个，若是个寻常少将军，老爷我至于这么低声下气么？”

“是是……少将军慢走。”

言毕又想到什么，“那些书信，你都烧了么？”

“晚辈不久前从应天府过来，比起方大人，洛大人这城里的乞者似乎要多上一倍……”他缓缓踱步，在洛知府肩上一拍，浅笑：“还有上回那个护城河外杀人未遂的案，凶手至今都没擒到。看样，洛大人需得加把劲了……毕竟，朝廷拨的银，也不能白使的，对不对？”

惹是生非。”

边的小厮瞅瞅前，又瞅瞅自家老爷，忍不住问：“老爷，这百里公不过就是个少将军，既非监州也非巡抚，咱们怕他作甚？”

托某人的福，这半月以来，江南的特菜他几乎吃了个遍，还真不差这几。

...

“烧了！”小厮赶，“烧得连灰也没剩！”

*

小厮被骂得一雾，“百里公既是少将军，那他爹……自然是将军了？有何不妥？”

“是、是……百里少将说得是，小可一定铭记在心。”

“嗯，那就好。”

“哪里哪里，少将军光临，小可兴还来不及，怎会觉打搅呢。”洛知府客了几句，回招呼下人，“还愣着作甚么？快去吩咐厨房，备好晚宴。记住挑两坛陈年酒来。”

百里也没接话，仰首扫了扫房间摆设，半晌才：“杭州城可是洛大人您的地盘，我所行所作，还不都在你的底下？”

洛知府下午才升了堂，刚回到家中，凳还未坐，那边就听到有人说百里少将军造访，吓得他连官服都来不及换，急急忙忙朝偏厅赶。

“是。”

*

两人都不再说话，四下气氛尴尬异常，鸦雀无声。一旁只听那铜壶刻漏滴答滴答作响。百里伸手，往那盆开的正好的芍药上拨了拨，语气不咸不淡。

杭州境内最大的一条青楼街。梅倾酒携着百里，两人勾肩搭背，大大方方走一家名为“落月”的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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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贵人驾到，小可有失远迎，还望百里少将莫要见怪。”

“好。”七夏笑地，一副乖巧模样，“阿也要早些休息。”

瞧他那副躲瘟神的表情，梅倾酒展开折扇，笑得幸灾乐祸：“这么慢，还以为你被洛知府禁关押了呢。”

“洛大人如此淡定，不问我登门的缘由。”百里微微一笑，“莫不是知我会来？”

没心思同他调侃，百里拧着眉摇，“现下准备去哪儿？”

早发觉他在外，百里面上波澜不惊，喝了茶便信手将杯搁下，淡笑：“洛大人公务繁忙，倒是我唐突，打扰了。”

翌日，黄昏时分，杭州知府府邸。

“蠢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