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宁愿她还是万谷里那个任妄为、无忧无虑的少女，哪怕骄傲得有些自以为是也没有关系。他宁愿自己没有遇到她，她的生命里也没有战争，在那个世外桃源里诗喝酒、和师兄师撒、带着师弟师妹们胡闹，又或者带着酒带着琴，潇潇洒洒地在那个属于她的江湖快意恩仇。

后面的话他什么也没有说，可凌霄却似乎是听懂了。她沉默着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凑过来、笑着吻了吻他的嘴角：

...

叶霖一惊，下意识想转过，可凌霄的动作实在太过脆、转肩带就已经拉下了大半，叶霖的视线像是被钉住一样忽然就再也挪不开了。

他一句话没说完，却戛然而止、骤然换了话题。

“最近在学校还好吗？”叶霖微微偏过看她，“课程……这是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真真真切切地受到，战争究竟有多残酷、他着的姑娘究竟又承受着多么沉重的东西。他宁愿自己的生命里从来没有过这一抹亮，只希望她从来也没有承受过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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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师兄一边替她理伤势、一边对她破大骂，里却满是心疼和担忧。

凌霄愣了愣，看了看他微微拧起的眉、顺着他的视线低，这才看见了自己右肩上一浅浅的痕迹。

其实这疤痕也已经很淡了，可在她瓷白的肤里，看起来却显得一场目惊心。

顿了顿，他声音沉了下来，低声又追问：“……安史之留下的？”

两人舒舒服服地泡着温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些无关要的话题，叶霖很快就彻底回过了神来、也镇定下来恢复到了平时两人之间相的自然和亲昵。

凌霄了。

叶霖终于伸手、覆上了她的那被□□留下的疤痕：“你知我的意思。”

“剑伤。”

凌霄见他这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反倒是一下又笑了起来：“其实还应该谢它。要不是这一枪，我也不会来这里遇见你。”

叶霖伸手，轻轻挲着她的肩。

叶霖下意识地伸了手、似乎是想去摸一摸那疤痕，可猛然间意识到了疤痕的位置、一下又收回了手来。

凌霄显然其实也是个颜控，不然就不会常以“赏心悦目”与否来给人下评价。她通医术，自然不会放着自己上的伤疤不不顾、任由它留下。

凌霄张了张嘴，有心想要转移话题，可一见叶霖的神就知他显然已经意识到了些什么，顿时还是只能轻轻叹了气、无奈地随：

伤疤确实是极淡、淡得快要看不见了。其实如果是像叶霖这样的肤，这剑伤恐怕已然是和肤浑然一、再看不痕迹了。可凌霄肤瓷白，就显得这一仅剩的痕迹也还是存在十足。

叶霖一言不发地听完了，又沉默着盯着她的肩膀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问她：“还有吗？”

男人好看英气的眉几乎要拧成一团：“怎么来的？”

“当时我才刚上战场没多久，没有经验，还总觉得自己武功、艺胆大，”凌霄想起那时候的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简直恍如隔世，“肩膀被刺了个对穿，不过其实也就是看着重、倒不至于危及命。我受了这一剑、好在也杀了对方先锋，回来之后被师兄骂了个狗血淋。”

是带着几分连叶霖都不知的敬佩的。

叶霖却并没有被她安抚下来，挲着她的肩沉默了一会儿，再开时声音却又低了下来：“伤得很重吧？”

凌霄挑眉：“叶二少这是嫌弃我了？”

叶霖抬起，定定地看着她。

“其实也没什么，你看，都快看不见了。”凌霄见他心疼，心微，嘴上却是一副全然不在意的语气。

不是因为她前姣好的弧度、也不是因为前任何绮丽的景象，而是因为……少女小半的左白皙莹、丰盈柔，心正中却有一狰狞的疤痕盘踞。

可她自从到现代也有一年半多，这伤痕却还没有彻底消退，足见当时究竟伤得有多重。

凌霄也沉默了下来，片刻后轻轻地“嗯”了一声，而后忽然伸了手、拉下了自己一边的肩带。

“我宁愿没有遇到你。”乎意料地，叶霖却忽然飞快地接了。

“我从来不想‘宁愿’和‘如果’。”

凌霄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终于是又叹了气——她平时总是意气飞扬，很少有叹气的时候，今天却已经接连叹了好几次气了。

凌霄张就想反驳，却见叶霖眸沉沉地看过来、里是在她面前少见的势和不容置疑：“以你的医术，这么久还留着痕迹。”

凌霄闻言，神间却忽然像是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