亩地就是二十石，还有草药——这可是用钱结的，医属不坑大家，直接就能拿过来抵算和买盐，拿一家最后能多来三十石多的粮，三十石啊！都够一个丁男吃一年的了！”

??平白多的粮不一定非要在去养活一个人，但这些绝对能让生活有一个质地的飞跃，常宜翘起来嘴角，没有什么比收获更让人开心的了——如果于秋没有说话的话。

??“这是你们亭，吏目不贪了，要是我们村那边多来这么多粮，怎么也得过来连吃带拿的，指不定要少多少呢。”

??常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半晌，她叹息：

??“哪个吏鬼不贪啊！”

??“我们这边……”楚田很想说她们这边吏目是不贪的，但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移到了韩盈上，医曹没发达之前，吏目也是要贪的。

??“没有韩医曹，也是一样。”

??三个人突然沉默了下来，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里啪啦声，混合着虫鸣在边回响，寂静的吓人，

??看女医们情绪变得低落，韩盈托着下，继续：

??“看，这就是第二层病因，贪。”

??韩盈说的很慢，这是最危险的地方，需要把握好尺度：

??“农人的产有限，而人贪婪，总想多吃多占，自己不够，就要从别人手里多拿，多抢，村里，人多的家欺负人少的家，村外，吏目用权力抢夺，集市，商人借助时机，用农人急用钱来迫他们拿更多的粮……这些事情，让一个个家不断压缩自己生存的粮，有些家还能撑住，苟延残，而有些家直接就要活活死，这样的事情现，怎么不算是病？”

??这，这算得上是病？

??女医们瞠目结，一时间竟被惊的说不话来，连脑都仿佛僵住，常宜脑里满是浆糊，什么都想不来，却莫名觉着自己面前蒙着的那层布即将被撕开，她呼越发的急促，甚至逆反的质疑：

??“这病怎么治的了！”

??韩盈笑了，她反问：“我没有治吗？”

??常宜再次顿住。

??韩医曹有没有在宛安县吏治上使劲儿，常宜其实是不清楚的，毕竟虽然明面上韩盈什么都没，可她和县令师徒一，谁知这方面有没有她在暗地里什么？总之，结果很明显，相较于三年前，如今的底层吏目在贪污上的确少了很多，但是，但是……

??沉默已经是一回答，韩盈不再继续等待，她总结：

??“普通的医者，只能治人表象的病，中等的医者，能够治人为什么生这样的病，而上等的医者，能治一群于病中的人，此为上医医国，中医医人，下医医病，你们，想哪等医呢？”

??想哪等医？

??那当然是第一，像韩医曹这样‘医国’的上医！

??常宜锐的受到了这三者之间的权力大小，但也正因为如此，确定自己和韩盈差距的她，越发觉着‘上医’就像包裹着药的糖衣，很甜，很，但里面还有东西，它或许是苦涩的，但一定比糖衣重要，而那东西是——

??“贪。”

??再次被提起的词汇让韩盈一怔，她看向常宜，而常宜也在盯着她，一字一句的问：

??“一一年农家的粮，不过万钱，可商人，吏目，巫觋都像豺狼一样上来撕咬，药的收益更，他们怎么不会上来抢？就连我们所占据的职位，也会面临他人的抢夺，对吧？”

??还在发呆的于秋和楚田瞬间打了一个激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