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断绝关系？骨亲乃人间正理，若连至亲都不认，那和畜生有何分别？”

这话就差指着邓太后鼻骂了，徐宁着实佩服这老虔婆胆量。

她也懒得废话，直接朝邓太后俯施礼，“皇祖母，此人不顾您的寿诞，来宴会上大肆喧哗，有违中法度，依律该责打三十，以儆效尤。”

窦氏一听便慌了神，她这般岁数哪里禁得起杖责？

然而邓太后已经发话，“准。”

这下，陈贵妃等人想求情也不能。

自有识趣的人将窦氏拖去，只闻外传来一声声惨呼，令观者心惊。当然，这些侍人都是熟了的，手上留有余地，不会真个要窦氏命——好好的寿诞，见了血也不吉利。

窦氏被打得半血模糊，还得撑着来谢恩，徐宁自作主张派了乘小轿送她回去，如此恩威并施，省得慈宁遭人诟病。

相信受过这番教训，邓家多少能消停一阵。

静王妃如此长袖善舞，把慈宁的仆指挥得团团转，邓太后未置一词，无疑是默认她的法。

李凤娘看在里，分外不是滋味，凭什么她能靠几句言巧语哄得人人兴，天下没有这理。

遂朝邓太后陪笑：“妾也有一样薄礼献给皇祖母，还望皇祖母笑纳。”

语毕击掌三下，就有人捧着一个大托盘来，上施金错彩，俨然是一件耀夺目的凤袍。

得四个女提着才不至于拖曳地上，摊开来更显华丽无比，衣领、前襟以及袖上缀着一排排圆硕大的明珠，连纽扣都仿佛是宝石的，猫儿、祖母绿，闪烁着幽艳迷人的光泽，动人心魄。

吴王妃未曾想李凤娘懒得回她信，背地里却在忙这些，不由得讥笑：“弟妹手当真阔绰，这件凤袍当所费不呰吧。”

李凤娘淡淡：“劳二嫂记挂，我还薄有些家私。”

事实上她耗费了大半的陪嫁，又变卖了近百亩庄田，方才绣成这件奇珍，如不能在太后寿诞上一鸣惊人，心血就全白费了。

但世事总有不如意，邓太后淡淡：“这衣裳我不穿，拿回去吧。”

李凤娘脸上差就挂不住，怎么可能？勉挤一丝笑意，“皇祖母德隆位尊，儿孙们自当以天下养，何来靡费之？”

惠妃正心烦着，李氏未免太擅主张！这样大的事也不跟她商量。

她才不信李凤娘用的全是私房，怕是齐懋也暗中补贴不少——懋儿这耳，人家但凡对他施舍个好脸，他就贴上去了。

奈何同气连枝，惠妃还是得帮忙说好话，“臣妾知您崇尚俭朴，但谅孩们一片孝心，就收下吧。”

邓太后也无二话，叫人跟那些屏风茶之类一齐收到库房里去。

惠妃好险没被噎死，看样太后压不打算穿，早知还不如退回来——那凤袍上的金宝石拆下来变卖，多多少少还能捞回本钱。

现在却是石沉大海，连个响都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