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不待她动手，外便已响起砰砰砰的叩门声，分外激烈。

向荣哭丧着脸，他不是里伺候人，只能在外等候，谁知主去时好端端的，来后就成了这副模样，早知如此，拼着违误规他也得闯去。

一看便知哮症发作，她顾不上责骂，赶将葛太医那药取来，原本黄豆大小的药捣成碎末，齐恒自个儿咽不下去，便嘴对嘴用茶送服，到这关，也无须计较外人在场了。

当务之急是先把齐恒治好，徐宁疲倦：“明天再说吧，等明天拿我的帖去请常太医。”

烛火太亮，徐宁灭掉两盏灯，朦胧的光下，齐恒神愈发安详宁谧，仿佛只是沉沉睡去。

王府重地谁这般冒昧？半夏嘟囔着上前，甫一拉开门闩，就见向荣跌跌撞撞扑来，肩膀上还扛着个人，吓她一。

定睛看时，才发现那是姑爷，“殿下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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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是有人故意引齐恒走这条路。吴王布下此局，本就是为了对付兄弟吧，果然是个好哥哥，也真难为了他！如今正是杨柳絮盛开之时，寻常人面对漫天飞絮都会不适，何况齐恒？

而吴王只敢背地里耍谋诡计，不敢当面锣对面鼓撕破脸，可见仍有顾忌——既然他已经达到目的，接下来不会再轻举妄动。

黑漆漆的药，散发着清苦气息，似乎并无太大差别。徐宁碾碎一枚，于掌心轻轻拨开，只见里掺杂着些许灰褐粉末，略尝了尝，味迥异，忙呸呸两吐掉。

一通忙之后，齐恒息平复了许多，脸也多了几分红，只是仍旧昏迷不醒。

向荣努力思索，恍然想起，那会儿听见几个小太监谈论，说是御园夹了两排杨柳树，像是从外整株移栽过来的，分外气，要他们用心侍，却又不给赏银，都埋怨上小气，恁般不厚。

她觉得很充实，哪怕明天就是世界末日，这会儿也满足了。

徐宁唯有叹息，能有什么办法，主仆俩都是最重规矩的人，却也因为这个遭人算计。

徐宁解下齐恒腰间锦，打开瓷瓶，果然已少了数枚，可见齐恒已经服过，为何还会中招？

半夏看得目瞪呆，天老爷！小还会说这些酸掉牙的话，这还是她认识的小吗？

红的泡泡。

像是那回粉的症状，也是足足养了半个多月。

果然，这药不对，想必中途被调换过了——面圣不许携带利，想必吴王正是以此为由要求搜，并趁机让内侍了手脚。

徐宁略略心定，方才得空盘问向荣，“到底怎么回事？”

“婢去把窗帘拉上。”

徐宁不免扪心自问，来京城会否是个坏主意？倘若安分留在郡，吴王的手伸不到那么远，纵使他有忌惮，也得把京城这些烂摊先收拾了再说。

“你就没发觉半不妥吗？”

其他人她都信不过，但常山是葛玉章的徒弟，总归有几分情在。

齐恒边无须那么多人守着，徐宁让半夏等下去休息，养足神才能继续战斗，只向荣大抵负罪作祟，非得在外间守着，徐宁也只能由他。

徐宁也了无绪。但齐恒已经面圣，还能心平气和走来，可见景德帝病得十分稳定，至少短时间是无虞的。

徐宁匆匆赶到，一见面心便沉下。她跟向荣齐心协力将人抬内室，烛火下，齐恒面如金纸，本就白皙的脸容更多了几分惨白，乍看去奄奄一息，只腔那儿极速动着，显示是个活人。

但就算如此，也不该发作得这般厉害，她不是让他带了药么？

半夏困意一些儿不剩，惶惶如惊弓之鸟，“小，现在该怎么办？”

向荣哽咽着说不话，中泪，“快请王妃。”

王府的窗虽然糊着薄纱，奈何附近香太多，有一小蠓虫专会从窗纸的隙钻来，咬人不疼，可是也怪麻烦的。

她很想表示动，可对她这样一个恋经验为零的人，实在理解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