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斜晖落暮，少年面上笼着一层郁夜，他冷笑着，声音低哑：“说你要和别人走？”

原来低服不过是他一时蛊惑她的手段，燕归从来没变过。

最末这一句，他声音低了又低，似隐忍不及的哽咽，又像嚼了半熟的李，酸涩不已，他说：“我只会、只能这样。”

怒气喧天时，他也不择言。

“猗猗，不如你来说。”他将她拉怀里，屈指勾住她一缕发，她抵在他，听少年嘶声问她：“我不你，不威胁你，我能怎么办？”

燕归一僵，倏忽之间转过脸，直勾勾看着她。

——反正你也不在乎。

兜兜转转，又回到原位。

“与你何？”他轻轻地笑一下。

“我倒是希望我不在乎，那样就可以再也不理你了！”殷晴几乎是冲着他的影低吼这句，泪光倾泻。

“燕不恕！”飞溅的木渣，一刹那从殷晴前过，她心有余悸地眨眨，呼：“你能不能听我说完？”

“行啊，你走。”燕归看着她，目光一寸寸，如利刃往她上剐，他笑着，声音很轻快，神情却无比认真：“你和谁走，我就去杀谁。”

燕归仰脸笑了笑，锋利的尾散一红：“殷晴，你是不是觉得，我只会威胁你，只会你？”

少年气冲冲抬将破烂的桌椅一脚踢开，走到窗前，侧脸绷，神冷峻，轻哂：“行，你讲。”

少年抿了会，才开：“哭什么哭？我被追杀死了，你该开心不是吗。反正你只想离开我，于你而言，我算什么呢？”

确信了，少年模糊的声线，犹带着哭腔。

怒火汹汹困在心，怎么也不解气，话音一落，他狠狠一掌击在桌上，只听“轰隆”一响，霎时间，梨木桌炸得四分五裂，那两碗气腾腾的藕粉圆，还未动一，便这样洒在地上，咕噜噜一，落在她脚边。

要放弃么？要把酝酿许走的那番话再咽下去么？

“嗯，说到底，无非是要离我而去。”燕归轻嗤一下，角弧度讽刺。

厢房外小二听到响动，站在门大气不敢，连个脑袋都不敢往里探，生怕这神仙打架殃及了池鱼，只默默拨动算盘多加个零。

这话落在耳朵里，殷晴心里痛一下。

凭什么？凭什么她那么再意那些不知姓名的甲乙丙丁？

从前信誓旦旦，未曾想有朝一日也会为情所困。

殷晴愣愣地看着满戾气的少年，不知是被吓到还是如何，她睫颤了颤，底氤氲一层薄薄的雾气，沁的瞳仁跌下一滴泪。

住他的命门，叫他退两难，杀不得，动不了，任她每个字，如一尖刺，直往心里直钻。

燕归拥住她，下颌抵在她颈项，尾那抹红泅渡开来，星砸下，灼她白玉肤间，殷晴颤了颤，她惊愕万分，想要转去看，却被燕归死死摁住。

“殷晴，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泪了，视野朦胧里，殷晴想说“是”，又想摇说“不是”。

结动，有凶：“别动！不许看。”

她着泪不讲话，四下寂静，有风拂过霜发，耳畔的银铃不合时宜地清响。

殷晴了鼻，她用带着颤抖的声音说：“你不能动手，若你杀了他们，昆仑派是不会放过你的，正也不会。”

“不在乎。”她蜷指，喃喃复语。

殷晴赤诚：“我不是想要抛下你，弃你而去。我无父无母，从小是兄长与师尊将我带大，师尊待我，如父如母，恩重如山，我这回偷溜下山，与你是玩得尽兴了，可他们尚不知我安危，才会急着派人寻我！我也理所应当回去报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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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而靠在窗台上，侧过脸望着窗外，轻飘飘的声音随风传来：“反正你也不在乎。”

坏得坦又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