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儒原本不太懂商业，听着听着，也呼急促起来，慢慢回过味儿来了。

明年的款，要是拖到年底时再给，照历史原本的度，你都未必有命活着拿到！

既如此，只要崇祯无人可用，他就一直是首辅！

“贤侄看来不太看好老夫此次复啊。这是觉得老夫两番起落，圣卷不稳？”反正屋里也没其他人，周延儒想到这，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就挑明了。

听得来，沉树人就算要赌，也不是在赌他周延儒个人官运不久，而是觉得陛下这样搞，已经无人可用了。

要是哪年自己失势了，沉树人肯定翻脸比翻书还快，到时候直接就人走茶凉了，还想继续拿银？

下官去年和杨阁老见过数面，杨阁老虽还健在，但日夜忧虑，恐怕已不能持久。洪承畴在辽东，虽然还活着，被围在松山城内。可天下人都知，朝廷无力救援解围。

阁老家中不营商，倒是有些难办，我原本还打算，若是阁老能玉成我当上皖府，这常州府的新纺车生意，便成本价供给阁老家垄断——

沉家非要给他长远财源，每年给十万两结个长期善缘，那就来吧。

仇维祯也不为难他们，让人先把酒席收了，由仆人单独领周延儒沉树人去书房。

要是杨阁老和洪承畴都不在了，陛下还有何人可以倚仗？就算陛下再多疑，也唯有重用阁老您了。下官倒是很佩服阁老的忠义，时至今日，还有勇气去京城挑此重担。

松江徐阁老家，可是每年要给咱上供二三十万两银买机都不止呢。这一时虽然不多，却是一个细长的项，年年都有好。”

而沉树人给他的可能也就十万，但这钱等于是年年给的！（常州府的纺织业市场比松江府小得多，所以肯定不如徐家的值钱，连一半都不到）

一次捞够，还是细长？哪个赚，关键要看自己还能掌多久的权。

周延儒不屑：“老夫怎会知这些商贾之事。”

沉树人给他这个建议，虽然听起来不甚明朗，但大致思路他是懂的，无非像是在某个长远的利生意里，一份常年的，从此年年有收益。

这每年十万两，你也就拿今年一年了。

沉树人这是在跟他赌任期！

沉树人澹然一笑：“不知也没关系，回去问问府上幕僚，自然就验证了。下官是想说，最近这棉纱、缫丝的降价，实则因为我沉家，又钻研了一新的纺车，其效可比旧纺车快数倍！所用劳力人工，也只有原本的几分之一。

了书房，关起门来，言不传六耳，沉树人这才提了一个方桉。

可就算北京会失守，陛下也可以南幸，至不济，还有太可以保扶！

“贤侄倒是务实，如此看来，皖抚若是由你担任，倒是确能保南直隶周边安泰。”

周延儒法令纹微微搐了一下，他倒是也被沉树人的胆识和光所激。

周延儒心领神会，知这是要避开地主仇维祯，单独私聊了，也就稍候了一会儿，然后找了个借，假装对刚才收的其中一副字画特别兴趣，想借仇维祯的书斋、慢慢比对鉴赏一下。

沉树人连忙谢过，内心看周延儒却已经如看一个死人。

当然，周延儒也是人老成，他很快就想到一个问题：年年给的，那得他一直内阁首辅，至少也是朝中实权尚书，沉树人才会一直给。

阮大铖给他的银，虽然号称五万黄金、瞬间能兑现五十万银。

难，他觉得北京会失守？！

他便改说：“岂敢，下官相信朝廷局势到了如今这步田地，陛下若是不仰仗阁老，实在已再无人可仰仗了。

沉树人飞速思考了一下，他知这时候如果一味说好话，对方反而会不信，不如务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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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树人却酝酿了一个满面风的笑容，暗示周延儒一会儿借一步说话。

苏州府如今是我沉家自营，而松江府、湖州府已经包给了知知底的盟友。下一步，我们便打算往嘉兴府、常州府开拓。

没多嘴。

如今，还没有发生“陈新甲劝崇祯议和而被杀”的事件，所以周延儒相信，真到了那一刻，会有人愿意劝陛下南幸，或者至少派太南下的。

如今市面上之所以知的人不多、众人只是莫名发现缫丝棉纱降价，正是因为我们沉家封锁消息，要防止他人剽窃彷制，所以这新的纺车，每府我沉家只卖给一家富豪绅，由其垄断一府的缫丝之利。

若下官父等人，早就心灰意冷，只想保住家乡不被贼侵扰，并不敢有天下远图。”

“不知周阁老有没有听说，最近几个月，江南市面上的缫丝、棉纱，价钱又有所回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