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始终冷静地缀在他们后面两三百米，避开越南人机枪的火力封锁区。而且不顾顺着焦土往下淌的血泥，始终压低姿态半匍匐前，竟然颇为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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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在最后征途上的战友，同样不能忘记。

“那当然，攻下谅山是这周的两大胜仗之一，战略意义不下于同登，激烈程度更有甚之，必须是明天军报的版捷报。你也光荣负伤了，后面争取让你回国、转到粤州的军区医院吧。”

萧穗心中大喜，也不双方还隔着几百米、本拍不清人脸，就咔咔先来了两张。

萧穗逮住一个路过的女护士，连忙声询问：“护士同志，今天是几号？我没多久吧？”

萧穗蜷缩在一个半成品猫耳里瑟瑟发抖，气浪和声压，让她苦胆都快呕来了。随着一些石块的砸击掩埋，她彻底了过去。

哪怕没打过仗，真在一线战场磨砺一星期，多少能学会如何让自己活下来。

“萧穗同志，听说你事儿了，我才临时赶来这边，晚了一些，你情况还好吧。”吉普车上下来一个军报的编辑。

因为这里是轻伤员区，上百个人才分得到一个女护士看护，所以很忙。

……

她要把今天的战地报上加工来，当晚就到后方，送军报刊登。

映帘的，是野战医院饱经沧桑的纱布床帐。外面天已经快黑了，但于灯火制，室内什么光源都没有，只能隐约看见人影。

萧穗听说并没有耽误新闻的时效，顿时安心了一些。她赶忙忍痛检查了随的品，相机看上去很完好，于是就忍痛拿笔来，在随的小本本上提笔就写。

护士正在搬绷带，不耐烦地说：“没多久！你就是被石砸了、还被闷在坑里、硝烟熏得暂时缺氧，给你了会儿氧不就醒了！砸伤的地方已经理过了，也通知你单位了！”

刘编辑大为动：“都这样了你还赶稿？”

萧穗听了这句承诺，撑着的一气终于了过去，再次昏迷了。

炮声如期而至，虽然比我军攻时单薄不少，但却是切切实实砸在战士们正上的。

炮火，火焰，压制击，也立刻把那个暴位置的越军火力扫除掉。七八个火人哀嚎着从藤蔓的伪装间翻而，应该都是越南鬼。

在焦苦的硝烟中挣扎了大约两个小时，萧穗睁睁看着腰上别着敌我识别旗的战士死了十几个、又换了十几个。

不知过了多久。

没学会的早就死了。

别着敌我识别旗的战士，终于冲上了谅山峰。

然后她一脚一脚浅地往上冲，每走百米就不忘拍几张。

就在萧穗观察的时候，她分明看到那个小红旗战士倒了下来，几鲜血飙而，应该是被上面越南人某个坑突然冒的机枪阵地扫了。

至于采访，应该是来不及了，就凭借自己的记忆吧，至于报中凸的人典型会不会少、名的功勋战士会不会有，那也是没办法了，模糊理。

“卧倒！越南人已经知阵地彻底失守了，他们的远程炮兵上会开火的！”

然后，萧穗看到又一个最前面的战士，毫不犹豫地下死去战友后腰上着的敌我识别小红旗，继续带队冲锋。

随着有经验的前线指挥官呐喊，萧穗茫然地跟着一起卧倒，能找到坑人的就尽快坑。

熬到天彻底全黑的时候，她还没写完，就躲毯里，用手电筒照着继续写。一直等到宣传的、乘着吉普车赶到这野战医院时，她才堪堪赶完。

“没事了，就是被石压了，又了硝烟，了会儿氧就缓过来了。”萧穗只了一句，立刻切正题，“刘编辑，这是我的第一手稿，照片应该没坏——相机镜可能坏了，但胶卷还能洗来。到时候你们自己吧。”

她承认，这里面多多少少有些私心——如果她只是拍了照片，报最终却被别人署名了，那她用于洗刷自己恶名的功勋，就要褪不少。

“嗯，”萧穗地抓住刘编辑的手不肯放，压低声音不顾颜面地问，“能确保图文都署我的名字么？”

人总是会因为极度恶劣环境而快速化。

炮击硝烟还未散去的第一手环境，让她血沸腾。

萧穗再次被呛醒。

越南人的冷血韧劲不亚于苏军，他们也是经常会在阵地彻底失守的时候，喊“向我开炮”的。

“他们应该是有战术指示：排兵牺牲了，后面的就要旗继续冲。那我只要始终跟着别红旗的敌我识别战士，就能拍到最优秀的一手资料了。”萧穗如是暗忖，渐渐冷静了一些。

最前面腰间别着小红旗的战士，是敌我识别的分界线。所有在他前面的人，都会被炮兵视为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