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脸上被涂抹了一层厚厚的粉，有一个老妇缺了一颗牙，把线挂在牙齿上，两只手撑开，不停在李无羁的脸上刮来刮去，一边刮着，还一边唱歌。

不过李无羁也不得不承认，这些日王宁安给他讲了太多揣人心，察言观的手段，一个单纯的好孩已经消失了，憨厚的表面之下，一狡猾的狐狸正在苏醒当中。

“左弹一线生贵，右弹一线产男，一边三线弹得稳，小胎胎产麒麟……眉扯得弯月样，状元榜探郎。我们今日恭喜你，恭喜贺喜你新娘，啊，新娘……”

……

“啊，终于不用当猪了！”李无羁兴奋地手舞足蹈，可接下来的几天，让他觉得当猪其实也不错……王宁安觉得他太黑了，就把他丢到木桶里，装满了，又加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然后用猪鬃刷狠刷，每一次李无羁都觉得自己是一待宰的猪，上的被一层层刮下去，那滋味，简直没法形容。

货源越来越少，酒杂质越来越多，他几次发怒，甚至威胁对方，不再付钱，哪知没等他停止付钱，对方抢先停止了供应，并且告诉他，朝廷下了严厉，以后不会有瑶池琼浆了。

李无羁觉得天都是黑暗的了。

许杰发麻，彻底傻了，看这样，想继续到瑶池琼浆，简直就是梦了。可没有了酒，自己的生意，还有许家，岂不是要完了！

赵祯当即同意，范仲淹亲自挥动锤，砸碎了酿酒的大锅。

失去了酒，那些贵人对他也没了兴趣，更多的商业对手开始垂涎许杰的财富，恨不得据为己有。

这得罪所有酒鬼的事情，也就范仲淹敢，而且得理所当然！

许杰思量了半天，咬着牙：“也只好如此了，我这就去沧州！”

许杰最近很恼怒，原本他是最先到瑶池琼浆的辽国商人，那时候一坛瑶池琼浆，能换十匹最好的战，他的财富就像气球一样，迅速膨胀，成为幽州数一数二的豪商。

辽国和大宋不一样，这里还是丛林法则，没有人罩着，捧着无数财富就等于是自杀。

他垂丧气，不得不把账房和家都找过来，一起商量办法。

人家天天新郎，他这是天天新娘，老得罪谁了？

在砸了瑶池琼浆之后，老相公韩亿率先响应，韩家名下的酒坊全停止酿酒，并且将节省的粮平价售，响应范相公的壮举。

那些辽国的贵胄为了得到酒，也把他引为座上宾，那可真是尽金银，往来皆权贵，每天都好像过年一样。

哪怕后来走私的烈酒越来越多，许杰到的瑶池琼浆都是最好的，可是情况自从下半年开始，就陡然而变。

刚到雄州，许杰就得到了一个不幸的消息，名望泼天的范仲淹到了河北，他给皇帝的第一表就是请求陛下停止贡瑶池琼浆，把节约下来了的粮救济灾民。

许杰无法接受，可是他却受到了禁酒令的威力。

许杰无法理解，不就是一些老百姓吗，大宋有的是，一个皇帝竟然为了一些蝼蚁，放弃享受，在大辽本不可能！不是臣民，还是百姓，都是皇帝的财富，可以随时收割，随心所，为所为，那才是九五至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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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杰一次次夜不能寐，他决定前往大宋，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此开始，整个河北的酒坊全关停，哪怕酒楼都没有了酒，只有一些偏远的乡村，还有些村酿果酒，偶尔会城市中，酒鬼们也只能偷偷在没人的地方，喝上几，一旦被人发现喝酒，上告官府之后，举发的人立刻能得到一石粮，而喝酒的人则要缴纳两石罚款！

相比这个，脸的容更加无语。

账房脑灵活，想了想说：“东家，这年就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只要肯钱，就能到酒，我就不信，谁还和钱过不去。”

大老爷们成了新媳妇了，人家新媳妇一辈开脸一次，他这可好，一天一次，一天一次啊！

大宋的皇帝也太窝了！

靠，居然是开脸歌！

哪怕过了几十年，提到这段的经历，都不堪回首，每当听到别人赞王宁安如何如何的时候，李无羁都嗤之以鼻，那是你没有见识他的手段，保准让你从三十三天到十八层地狱，来回折腾，折腾得一会儿神仙，一会儿小鬼，心肝备受摧残，神百般毒害，三观碎一地……

坐不住了，据我所知，辽国的商人都在拼命寻找烈酒，很快就会有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