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家叔侄借助昏昏的光线，一个字接着一个字地看着，越看他们就越颤抖，额上的汗就越多，手也抖了，脚也抖了，连嘴都颤抖起来，上下牙齿不停碰撞，发咯咯的声音，跟掉了冰窖里似的。

从金殿下来，王宁安连家都没有回，他直奔大牢。

“贾相公，你有难，我也有难，咱们就勉为其难吧！”

……

王宁安看了看贾昌朝，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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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宁安扫过几位相公，心中冷笑，他突然看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文彦博，突然问：“文相公，你以为该如何置？”

文彦博猛地躬，对赵祯说：“老臣愿意请旨，担任此案的主审，势必查清案情，还天下一个公！”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王宁安笑呵呵：“没想到吧，那些答应保护你们的人，居然会恨不得你们立刻死了。而你们中的仇人，却拼命保护你们，给你们伸冤的机会，很颠覆对吧！”

“文相公，朕就任命你为主审，王卿和唐相公，作为陪审，你们领衔有司衙门，务必追究真相，将背后捣鬼的小人查来！公诸于世！”

一旦这么结案，肯定还有人说三四，欧修的后半辈就会被绯闻羁绊，永远说不清楚。

贾昌朝正想找文彦博说话，一抬，却发现文彦博已经快步离开，那速度，简直比小跑还快！

赵祯当然是怒火中烧，也想严惩钱家，可王宁安的发问，让赵祯猛然觉察到，这案没那么简单，不是置了钱家，就能了结的。

刚刚诸位相公求见，钱家叔侄就被关了来，王宁安可不想给他们息的时间，直接杀到之后，将一份廷议的记录，给了这对叔侄。

赵祯站起，看了看所有的重臣。

“文相公，你要查清楚两件案，第一，是诬陷欧卿，第二，是散播言，扰朝政，不涉及到谁，涉及了多少人，朕都绝不姑息！”

说完，王宁安也不回，直接扬长而去。

诸位相公只能，等大家重新起，赵祯已经拂袖而去。

如今文彦博来，愿意承接，那最好不过了。

钱家叔侄满脸的惊恐，钱明逸咬着牙，拾音：“为什么要告诉你？”

“告诉我，一切都会照《宋刑统》办事，或许你们能保住狗命！如果不说，不用我动手，就会有人让你们永远闭嘴！”

“好你个文宽夫，你个老不要脸的！”

贾昌朝是气坏了，他一扭，看到了王宁安，见他也往外面走，贾昌朝连忙追上来，小心解释：“二郎，你可不要上了人的当，老夫只是为了朝局，为了醉翁的名誉，这事情往往查不清楚，如果持续闹下去，难保不会损害醉翁的清名。而且正逢朝廷论才大典，实在是不宜节外生枝，老夫忝为首相，不得不考虑大局，还请二郎一定理解老夫的难。”

“陛下，诸公，此事万万不能轻轻放过。试想，欧永叔，何等名望，何等功勋？前不久陛下有意让他担任会试主考，主持朝廷论才大典。结果就因为这个案，愣是给打断了，可以说，把整个朝廷的政务都打了，带来了多大的损失？岂是一个钱家能代过去的，如果没有明察，没有公，何以面对天下人？既然有疑问，那就一查到底，查一个落石。”

“诸位卿，这个案，绝非等闲，更不可轻轻放过，或是匆匆结案。不只是诬陷欧卿，还有当年的庆历新政，还有数年前，鼓动朕立宗室弟为嗣，朝廷大事，居然也有江湖混混参与。散播童谣，扰民心。往日总是和朕说什么士林清议，说什么民间声音，这些民意，就是这么来的吗？个几千贯，上万贯，就敢欺君，欺天吗？朕为天，断然不准此等行径存在下去。”

王宁安说完，就靠在椅上，翘着二郎喝茶。

“哈哈哈，你们现在也不聪明啊，是不是承认我说的是对的？是贾昌朝授意的，还是韩琦授意的？”王宁安没等他们回答，自己先摇了，“以你们的智商，用不到他们手，而且那俩老货也不会真正面。说吧，给你们主意，用卑劣手段，诬陷醉翁的人是谁？”

“你们看看吧！”

……

赵祯言词激烈，一余地都没有。

文彦博打了一个激灵，猛地抬起，他神肃穆，冲着赵祯，还有所有人施礼。

疑惑。

钱暧猛地把记录一扔，怒吼：“王宁安，你少来装好人！你不过是想赶尽杀绝而已！别当我们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