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自然是朝廷赎回。怎么，有问题吗？”

赵祯快速浏览，越看越气。

“这个……老夫不清楚，或许要问下面的人，总之是照规矩办事！”韩琦推脱。

“你胡说！”

韩琦争辩：“老夫是君，还是小人，用不着王相公评断！”

韩琦气急败坏，指着王宁安怒斥：“这些都是你的猜测，没有一丝一毫的证据，是加之罪何患无辞！”

王宁安笑：“是原价赎回，还是溢价赎回？”

“那就让朕来评断！”

“蜀中江卿，为什么愿意购买战争债券，如果没有利益引诱，岂会如此？既能赚利息，又能结好韩相公，他们当然是求之不得。从皇佑五年，到嘉佑元年，前后一年多的光景，这150万贯都在你韩相公的掌控之中……当时因为战争的关系，中原和西北粮价飞涨，最多到了三倍，粮生意大赚特赚！你把这笔钱借给王拱辰运粮，或者拿去放贷，从150万贯变成300万贯，应该不成问题，甚至会更多！你自然能从容填窟窿，把一切都得井井有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王宁安轻笑了一声，“韩相公，当初发财的时候，大家一起猛赚，现在了事，都推给王拱辰，你也未免太小人了吧？”

“绝对没有，如果老夫拿了钱，情愿意受雷击之刑！”

见过赵祯多少次，唯独这次，霸气十足，这才是帝王之相！

啪！

王宁安将厚厚的一摞奏表送给了赵祯。

“任凭你说得再好听，这么多的钱，统统哪去了？为宰执，不该给朕一个说法吗？“

韩琦匍匐地上，汗顺着鬓角了下来，不一会儿，地面就多了两滩痕。

赵祯突然一拍桌，“韩琦，在你任三司使前后，益州务一共被搬去六百多万贯……原来的储备金消失一空，还欠了八十多万，以至于无以为继，几乎崩溃！”

说着，他一扭，又向赵祯哭：“罪臣情愿受死，然则士可杀不可辱，王相公如此揣度罪臣，实在是让罪臣死不瞑目。”

赵祯说着，一转，面对着韩琦，冷笑了几声。

王宁安发自肺腑，大吼：“吾皇英明！”

韩琦慌忙辩解：“启奏陛下，王拱辰侵吞土地，老臣委实不知，他为枢密副使，用不着和老臣商量的。”

韩琦脸就是一变，他机械地，心里全都了，他的言巧语，骗得了赵祯，却骗不了王宁安！

赵祯也有些糊涂，他看了看王宁安。

“朕四季常服不过4，不求五味，卧不过一榻，几十年躬行简约……朕每每扪心自问，觉得对得起天下百姓苍生，国势不顺，实在是天意如此……朕今日方知大错特错！朕的姑息纵容，放任无为，养大了一帮贪渎之吏，残民害民，凶如猛虎！朕愧对百姓，有负上天之泽！”

“启奏陛下，臣虽然不清楚这150万贯的用途，但是接下来有迹可循……在嘉佑元年，西北又遭了灾和兵灾，险些和西夏开战，粮更是供不应求……到了这一次，王拱辰就联手韩琦，玩得更大！他们从务搬钱，又以粮发霉折旧的名义，将朝廷太仓，还有地方常平仓的存粮低价卖给了天顺粮行。天顺粮行利用这些粮，向百姓借贷，迫他们以土地抵押，王拱辰一伙吞下了300万亩以上的良田……臣这里有详细彻查结果，请陛下御览。”

“你刚刚说的是真也罢，假也罢！朕都不想再听了。你和王拱辰两个，立刻押到大牢，朕会安排合适的官吏，严审此案，涉及到谁办谁，哪怕朕边的人卷去，也是有死无活！600万贯啊！比朕的皇还贵！要是不查清楚，朕妄为皇帝！！！”

“哈哈哈！这年挨雷劈的人多了，累死雷公也劈不完啊！”王宁安正：“我想请教韩相公，蜀中江卿，购买了战争债券之后，又是如何置的？”

其实王宁安想错了，赵祯虽然仁慈，但他可不是烂好人，尤其是关乎江山社稷，韩琦的鬼话只能骗鬼，可骗不了皇帝！

赵祯抓起手里的烂账，气急败坏，向着韩琦扔过去，韩琦也不敢躲避，只能撑，被砸得格外狼狈。

“好大的狗胆！”赵大叔怒斥：“朝廷虽然不禁兼并，奈何乘人之危，以卑劣手段，巧取豪夺，侵吞百姓田产。摆明了是要着百姓造反！”赵祯大声叱问：“韩琦，你就不到羞愧吗？”

“哈哈哈……”王宁安笑得更放肆了，“好一个安规矩办事，战争债券，普遍利息超过三成，就以三成计算，应该多给江卿们45万贯，这笔钱也是从务的，对吧？”

赵祯的话语，在大殿之中，隆隆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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