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夜之后已经过了快五天，虽然他生命征一切正常，但医生也说不准，他到底会何时醒来。

一层层，一幕幕，他无法停留，也无法抓。

“…你有没有肚饿？加仔———”

“…雷耀扬！”

或许自己，早在十七岁时就已经死去。

血逐渐变得像油腻的沥青般粘稠，黑暗再度覆盖一切。

目光所及之，是与梦境里不见底的黑暗截然相反的黄，暮霞的柔光透过百叶窗扫来，为这间独立病房增添了一丝劫后余生的真实。

她忍不住激动情绪，一面握男人微冷的手，一面叫他姓名，泪也不受控地滴淌在他手背盘错的血上。

或许因为许久没有说话，男人声线变得比平时更加低沉，而他半开玩笑的语调温柔，令齐诗允鼻尖陡然泛酸。

她在病床旁坐下，手指轻轻掠过雷耀扬下和边新冒的胡茬，却碰到漉漉的汗。

“你不能随便找一个靓仔结婚，不然…我鬼都不会放过你。”

可唯有此刻，她的泪才能真正算得上是喜极而泣。抬手拭去快要夺眶而的泪，齐诗允努力调整好呼频率，心情也开始多云转晴：

窗外电闪雷鸣，滂沱的暴雨倒倾泻。

女人正奇怪，想要起拿巾替他拭时，心电监测仪上绿波形骤然起伏不定，嘀嘀的警报声也随之响起。

向站在一旁只剩一副枯骨的雷义，开始疯疯癫癫地仰颈大笑。

晚霞笼罩着走医院的齐诗允，她抬手了太解乏，但睡眠不足的困倦还是无法消散。

房间空调适度，前几日并不会这样。

两个钟前，才与施薇结束与合作方的会谈，从曼谷一路赶回这里也已是傍晚时分。这期间，一直未有雷耀扬苏醒的消息，他的病况令她格外悬心。

琴键、血、碎片、雨、神经质的母亲、惺惺作态的父亲、惨死仇家手中的陆雨织…所有记忆杂糅在前不停翻，压迫充斥在腔，窒息得像是溺。

“…我阿允…怎么还在哭？”

意志突然再度组合回溯，雷耀扬竭尽全力想要睁开，去面见这声音的来源。

只见雷耀扬颀长的手指震颤，下的球左右快速动着，但他似乎还陷在梦魇中，正努力地想要醒过来。

带着这份执念艰难跋涉了太久太久，近乎疲力竭时，重的黑暗渐渐被驱逐回那幽闭的空间中。

霎时，对方四肢绷着，更多的汗从他肤不断下渗，她全然不知此刻的他究竟在面对怎样的风暴，只能呼叫医生同时，尽她所能将他唤醒。

就算是自己命不久矣，他也要想冲破这禁锢。

即便是…只能与她再见一面。

而一声声急切呼唤骤然冲破黑暗直达耳畔，刀绞的痛觉也开始随扩散速度渐渐泯灭。那是被放逐在无人的极寒边界时，留存在自己听觉里的最后的余音和温。

从空跌落的失重，原来是这样。

大脑前所未有钝重，也前所未有的疲惫，雷耀扬觉自己的灵魂与剥离，两者互相排斥般在错的空间中不断向下坠落。

意识游离在意志全面崩溃的刹那，他惊觉一个极不愿面对的事实———

少年向后重重倒地，中最后的景象，是天板上摇晃不停的白晶吊灯。

窗外有鸟鸣，低声的啜泣随之听觉，他微微侧过去，瞥见一个纤窕型俯在床边，正跟随她噎的频率颤抖。

当雷耀扬双极其艰难地睁开时，即便室内光线略显昏沉，还是让他难以适应。

她怔了几秒，怎么也没想到这是他昏迷数日后的开场白。

拖着满疲惫走长廊，近值守的阿兆见到她和加仔前来，立刻上前去汇报今日情况。简单聊过几句，齐诗允告别二人病房中，查看令她忧心不已的男人。

雷耀扬尝试动了动四肢，有久不起的疲和不协调，但并没有丧失机能和知觉的麻木。他作吞咽动作，发觉自己并无许久未饮的涩觉。

“雷生？！”

她愣在原位，不可思议地看着前一幕。

雷耀扬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只觉心脏痛到快要骤停，可他却只能睁睁看着血一一从内失，亦对自己就快要消亡在这暗空间里的事实，到无能为力。

双环顾一圈，他不知自己此刻在何，也不知自己躺了多久…只记得在不省人事之前，这个让他牵挂肚的女人哭得太过伤心，令他在垂死边缘都担忧不已。

“现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伤痛不痛？我已经在叫医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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