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冰冷似，不丁儿温度的磁声音，幽幽然飘了过来：“侍从汉娜，原来你还记得死神塔纳托斯这个名字，我当你全然忘却了，否则又怎么敢违逆我的意旨？”

从这一刻开始，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夜莺的婉转鸣叫渐渐淡去，凉风拍打窗扇的节奏也消失不见，空气凝重得让人几窒息。

里扎了，埋在各典籍和材料中，不眠不休地疯狂行着测试，唯有白檀来送饭时，短暂休息片刻，神状态极度癫狂而混。

大概是看了白檀的困倦，汉娜为了给他醒神，忽然用苍老沙哑的嗓音，低低地述说：“五十多年前，枫叶小镇曾经闹过一场可怕的瘟疫，很多人都死了，连魄最为壮的勇士也没能幸免，大街上到都是猫猫狗狗的尸，我的父母和兄弟妹们，也全都折损在那场灾难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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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檀照两人约定好的方式，缓缓眨了下睛。

小孩的容易犯瞌睡，即便白檀有心苦撑，件条件也跟不上，几个小时候后就觉得昏昏睡，合上又睁开，睁开又合上，循环往复。

不知，汉娜的这个圈，防不防得住死神呢？

“……拜他所赐，我活了过来，成了黑女巫汉娜，那个黑笔记本也曾是他的所有，说到这里，想必你已经猜到了他的份，没错他就是死神塔纳托斯……”

话音落，汉娜抚了抚自己沟壑纵横的脸庞，悻悻然：“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栀般弱可的小姑娘，一转就变成了橘似的腌臜老妪，只有他从始至终都未曾改变……”

汉娜快手快脚地为白檀换好巫师袍，又着男孩吞了几片面包，喝了些，最后让他坐在五芒星中间，自己也以一同样的装束，安安静静地坐在白檀之前。

现在的汉娜已经憔悴衰弱到完全不能看的地步，如同被鬼取了所有力，只剩一气还在苦苦支撑着，整个人像是绷到极致的弦，随时都能断掉。

白檀不清楚汉娜究竟在什么，但他隐约猜想到，这应该和那不详的预言有关系。

7月20日这晚夜，汉娜将白檀喊到实验室，那里已经布置好一个繁复奇怪的法阵，用药粉涂抹来的五芒星清晰夺目，各角摆放着珍贵稀少的、草药，以及野兽的骨等。

即便时隔多年，听着如此惨烈的往事，白檀也忍不住为之动容，他从睡意中挣脱，打起神听汉娜讲古。

时间一分一秒，以亘古恒有的规律，不不慢地逝着。

“……我浑浑噩噩地烧了三天，快要断气时，小镇上那些被吓破了胆的人嫌我晦气，连夜将我扔到了山里。那里到都是尸，有些尚带着余温，有些已经被野兽啃噬得面无全非，我躺在他们中间，静静等待着解脱。”

时间稍纵即逝，让人即便想要挽留，也只能徒生几分无力之。无论白檀与汉娜如何抗拒，如何对日期的变化避而不谈，7月21日这一天到底还是要来到了。

在一片尴尬难捱的寂静之中，只有两浅浅的呼，一长一短，替反复。

冷风来袭，混杂了特殊香料的蜡烛晃了晃，忽然齐齐熄灭。

两人面面相对，汉娜以前所未有的严肃神情告诫白檀：“听着，从现在开始，不准说话，不准动，如果渴了饿了，就死命给我忍着，听懂了吗？！”

汉娜浑一阵哆嗦，她匍匐着跪倒，面颊贴到冰冷的地板上，极度恭谨地颤声：“迎您的到来，我尊贵的主人。”

零的钟声敲响了。沉闷厚重的声音在夜之中开一圈圈涟漪，最终扩散至弱不可闻。

汉娜缓了气，复又轻轻说：“那时，沉沉夜中，突然走来一个披黑袍，手握权杖，脸上覆盖着宝石面的男人，他望着地上堆积成山的尸，轻描淡写地说‘呵，死了这么多人啊……’注意到我的存在，又用施舍小动般的语气怜悯‘还有一个活的，抗到现在，倒是毅力惊人，工作任务太多，不如再收一个侍从’。”

令人惊讶的是事到临，白檀反而不再惊惧害怕，大约是知一味退缩并没有用，何况汉娜也在他边，这个平时总对他没个好脸的老妇人，此时此刻却让白檀到莫名的安心。

白檀慢慢觉得有些百无聊赖，他联想到了孙悟空画得那个圈，虽然齐天大圣法力无边，隔绝了一切妖鬼怪，但猪队友们却被引|诱着主动走了去。

白檀难以想象，汉娜用了多少时间和心血，才能将这些东西全收集完毕，一时间似乎连这人病膏肓般的模样也有了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