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无相行医多年，捣药娴熟，不一会儿便将碾好的雪菖蒲药末都倒了夏慕青递来的碗里，用手指随意搅了搅，便去扶起气息奄奄的凌无非，将药给他喝。连泥带药渣，一滴都没浪费，是让他全吞了下去。

“哎，瑛儿——话也不能这么说，”另一个声音接过话来，半是安抚的吻，“人得要活着，才有力气负荆请罪不是？”

“雪菖蒲。”柳无相说完，见没人动作，疑惑回扫视几人一，不由叹了气，自行起翻药杵，将雪菖蒲丢钵中。

门外的夜，依旧黑沉沉的，月隐云后，整座宅都暗得可怕，只有着灯的几间屋，烛火透过窗纱的朦胧微光，勉支撑着。火光颤颤摇摇，托着幽魂似的烟雾浮漾着，似也摇摇坠。

“姑母？”

“什么？”姬灵沨恍惚回神，扭仔细去听，却没在听见任何人说话的声音。没过一会儿，便见一人影风风火火了门来，一披散的白长发，好不恣意潇洒，不是柳无相还会是谁？

“别说这话。”夏慕青拥着她，下颌贴在她脸颊，柔声劝，“行走江湖，恩怨从无定数。谁不是悬在绳上的蚂蚱？掣肘，岌岌可危。你本就是为了救人，不是害人，都是被着走到这一步，怎么能怪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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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我想来的，全都怨我……是我把他害成这样的……都是我……”

姬灵沨不敢多看，转一脸埋夏慕青怀里。

“来不及了，去取药杵来碾碎，囫囵兑些给他喂了吧。”柳无相说着，便朝一旁那位黄姓老医师伸手。这位医师是从外边请来的，只当他是个疯，连连往后退了几步，一脸犹疑看向姬灵沨。

夏慕青远远听到这番话，耳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眉心倏地拧：“可是柳前辈在说话？他们回来了？”

“可是……可是现在要怎么办？”姬灵沨浑颤抖得厉害，“他都这副模样了，我真不知……要怎么办才好……”

夏慕青立时会意，便待差人去倒，扭一看，竟见白落英不知何时也来到门前，扶门而立，静静看着屋内的一切。

白落英看得直皱眉，指指凌无非，冲柳无相问：“这药……是个什么说法？”

屋内几人一时僵住，怔怔看着他托着一只木匣走到凌无非床边坐下，打开盒盖，拎盛放在内的一株彩艳丽的来，枝，还裹着未清理净的泥沙。

“死当活医吧。”白落英面无表情。

“柳前辈，这是何？”夏慕青忍不住问。

却在这时，院里传来一个赌气的声音，自女之，清越冷厉：“要去您去吧，我可不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