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修的车被谢应星拦下来的时候，他怀里正搂着一名眉清目秀的小倌。

她为着表哥徐越的事连日奔波，面容憔悴惶急，此时与阮窈四目相对，中又浮起一丝慌促，低下便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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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阮窈神几度变幻，却始终像是锯了嘴的葫芦，祁云忍着火气咬牙追问，可说到一半自己也哭了起来。

“你与她素不相识，何必要这样相一名女。”谢应星绷着脸，嗓音里透着风雨来的气息。

对旁人言说，说去又有何人会相信。

谢应星本就是将门，少时又是在北地长大的，他眉间着戾气，这会儿下手本不留情，力极重。

好不容易应付完阿娘，阮窈疲惫地坐下，屋外接着又闹腾了起来，像是一锅猛然炸开的沸油，吵得她耳朵生疼。

他却满不在乎，只是抬手拭去畔的血迹。

无力和恨意反复织，像是心上疯长的毒草，她偏偏铲除不得，眶也愈发通红。

段修瞧着一褒衣博带，好不飘逸，实则早被酒掏空了，松松垮垮地挂在骨上，还未来得及反应，脸上就吃了一拳，几乎听到了自己牙齿碎裂的咔嚓声。

阮窈心底本也有几分歉疚，可亲耳听了这番话，原有的歉意也消散得不剩多少了。

，显见得也是要与她断了过往的纠葛，还要羞辱她以恨。

可说到底她又有什么错，裴璋像豢养鸟雀一般不许她门，也无半分娶妻的意思，更遑论还险些杀了她。换作旁的女，难不成就愿意心甘情愿这般陪他度日，他未免也太自大。

如今朝堂和边关风波迭起，阮氏的冤案原算不得什么大事，也并未激起多大的。

木门在后吱呀一声响。

“谢公不去筹备亲事，还有闲心来我这儿逞英雄。”他抚着自己的袖角，衣上郁的熏香隔了几步远也冲鼻而来。

然而段家莫名与徐府扯上系后，难免有多嘴长之人传扬，很快，阮窈本该是谢氏未婚妻的事也被人广知。多数人只觉得唏嘘，偶有些好事者，也会暗里调笑几句。

自己少时便学了一武艺，方才的每一拳每一脚，也都是有意为之。段修如今被他打得怕是几个月都下不来床榻，还如何求亲娶妻，岂非成了笑话。

她绝不屈从。

段氏的人那日见祁云不答应，反倒朝着嫂嫂丽娘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至于那些装着纳礼的朱漆木箱，他们也并未再带走，至今仍搁在院里。

他话说得尖酸刻薄，激得谢应星腔中的怒火蹭蹭往脑里涌，一把就扯着段修的衣襟将他生拽了下来。

家仆们震惊过后，这才一窝蜂涌上去想要扯开他们。谢应星并非独一人而来，同行的友人与侍从也不能就此束手看着，最终竟成了两方人手的混战，直至一群人最终被兵卫所拉开。

段修看了他一，也像是想起了什么，火气并不比他少，怪气地冷笑了声，“与你又何？且她份微贱，能嫁段府大门，也算得上是三生有幸了，我若是她，合该叩捧手相迎。你若无事倒不如去奉劝奉劝她，莫要不知好歹，否则苦还在后……”

想要迫她为救人而嫁给段修那样的人，绝无可能。

自己实在是太过看旁人，也太过低看裴璋了。

温颂只怕一分一毫都没有瞒住，他如今知晓了自己的行迹，不仅未曾叫人把她带回去，反而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迫得段家来娶

二人争执到后来，她也愈发激愤，话语逐渐尖锐，“若不是窈表妹，家中怎会横遭这样的祸事！云姨，你当初无可去，是娘冒着风险收留你住下，我也未曾有过二话！我夫君到底也是你的侄儿，他下命都要不保，你就当真睁睁看着吗？窈表妹若是嫁过去——”

裴璋心思沉，而段家人行事也狠厉，可自己这位表哥也委实有些蠢，连饮酒都能醉得人事不知，轻而易举便被人扣上罪状。

丽娘起初还声如蚊呐，说是徐越在狱里遭了大罪，怕是案还未审完，就连命都保不住了。

阮窈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一言不发地望着丽娘。

友人脸沉了下来，猛然扯了一把他，压低嗓音急：“下这么重的手，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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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娘，这银钱你如何能动得！”祁云并非是什么好脾的人，铁青着脸就去阻拦她。

谢应星受伤不轻，却恍如不觉痛，不屑地看向被打得站都站不起的段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