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女一素衣坐在桌边，哭得梨带雨，而苏妙漪则低垂着，静静地听着她哭诉。

不过因为苏妙漪去读书这件事实在太羞于启齿，所以穆兰不打算告诉她。

苏妙漪在她手心拍了一掌，理直气壮地，“什么叫白了？你读完这几本，就能借三楼的书读了，到时候我再去容府给你找几本别人都没看过的！”

二楼尽的隔间里。

女姓崔，名唤窈娘，母亲早逝，所以与父亲相依为命。可前段时日她父亲病了，家中已没有银钱能为父亲治病，窈娘便将自家的传家宝拿去刘记当铺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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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迟没听得苏妙漪发话，凌长风也忍不住转看她，刚想促。

从前穆兰的确是不知的。可她这几日将顾玉映送她的《江湖百业录》看完了，这才知有人专门在公堂上替人辩驳，就像那日苏妙漪替扶县主说话一样，这人就叫“讼师”。

苏妙漪一气，“你这个夫人得真是没话说。”

贯钱不是白了？你还给我！”

穆兰眸光微闪，却不愿回答，“关你什么事？”

窈娘着泪，“多年前先皇微服来到临安，曾坐过我曾祖父的船，一时兴，便写了副对联赠给我曾祖父……”

穆兰迟疑着收回手。

提到傅舟，穆兰倒还想起一件事，“最近有小消息，说咱们临安的知府大人要升迁了。所以这段时日，傅舟连家都不回了，没日没夜铆足了劲地在衙门里表现，还想着能不能再往上升一升……”

凌长风还没听苏妙漪话中的推拒之意，没

凌长风有些着急，接过话，“那刘记就是个黑心当铺，素来惯了偷天换日的缺德勾当！竟把那幅圣上御笔也给调包了，随便换了幅假的给老崔，老崔不依不饶，与刘记的少东家起了冲突，那刘其名竟叫人生生将老崔给打死了……”

凌长风侧过，朝后一个披麻孝的女介绍，“这就是我们知微堂的苏老板。”

隔间内一片寂静，唯余窈娘的泣声。

“虽说是先皇御笔，可也没人说不能拿去换救命钱。偏偏我爹知后，发了好大的脾气，说自己就是死，也不能把这对联当了！他就一个人去了刘记当铺，然后……”

窈娘的哭声倏然一滞。

“……你说是就是吧。”

“说是传家宝，其实就是一副对联！”

“苏妙漪！”

苏妙漪微微蹙眉，“你不在刻印间待着，上来什么？”

苏妙漪却忽然茅顿开，“他如今是通判，掌狱讼审理，所以你才想多看看狱讼一类的书，好能帮到他？”

那女红着眶走上前，当即就要跪拜，苏妙漪脸微变，蓦地伸手扶住她，压低声音，“换个地方说话。”

说话间，二人又回到了三楼。

“啊，是因为傅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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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娘悲从中来，还在哭，“如今刘家一咬定，我爹是本来就有病，才会被碰一下，人就没了……他们给了我一两银，让我料理后事，可杀人偿命，我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凌长风转看见她们二人，匆匆迎了上来。

穆兰抱着自己那叠讼师秘本站在一旁，忍不住打量苏妙漪，脸上闪过些担忧的神。她想要提醒苏妙漪什么，可顾忌着窈娘还在这儿，又不知该如何开。

“……”

二人重新往三楼走，苏妙漪忍不住问，“你怎么突然想看这书？”

说着，窈娘又泣不成声。

苏妙漪却是终于声了，“崔娘。”

苏妙漪抿，沉默不语。

穆兰糊其辞。

苏妙漪小声嘀咕，“你没打过官司，连衙门都没过，还知讼师？”

她不动声地看向窈娘，“你若是想伸冤，该去衙门。来我这知微堂，又有何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