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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10)

月清说:”你倒会来事!”就又说,”我还有一件事,想起来心里就不安的,今日清早去上班,在竹笆市街糖果店里看有没有好糖果儿,那个售货员看了我半天,问:你是不是作家庄之蝶的夫人我说是的,有什么事她说我在一份杂志上看见过你夫妻的照片,你家里是不是新雇了一个保姆我说是呀,是个陕北籍的叫柳月,模样儿灵;谁看着也不会认作是乡下的女。她说,人难背。我问说这话有什么由,莫非柳月来这店里买糖果,是多找了钱没吭声就走了吗那售货员说柳月以前在她家当保姆的,就咬了牙齿发恨声:这保姆可坑了我了,我从劳务市场领她去我家看孩,她不知怎么就打听到你们家,闹着要走,要走我也不能留不放,只是劝她等我找到新的保姆了再走吧。这不,一天下班回来,孩在家里呜呜哭,她人不见了,桌上留个条儿说她走了!她攀了你们枝儿了,害得我只好在家看了孩半个月,工资奖金什么也没了,她倒多拿了我的半月保姆费。售货员说了这一堆,我没吭声,信了她怕事实不确冤了柳月,不信吧,心里总是不净,像吃了苍蝇。你说是实是假”庄之蝶说:”柳月不会心毒得那样的,怕是柳月能,那家舍不得她走;她走了那家人倒嫉恨了咱,说些挑拨话儿。”月清说:”我也这么想过。可这女模样好,人也净利落,容易讨人心,我待她好是我的事,你别轻狂着对她好呀!”庄之蝶说:”你要这么说,明日我就辞了她!”月清说:”你知我不会让她走的,你说放心的话!”说着就蠕动了,说她要那个,庄之蝶推说是这样,是要我命了吗月清伸了伸脚了,说:”那你要记着太亏了我!”趴下瞌睡去了。

第二天,月清去上班,却把电话打到她的单位,月清自然问她娘在那边怎么样说啥都好的,早上一碗半红豆儿稀饭,中午吃半碗米饭;饭是不多,菜却是不少的。你夫从渭河捕了三条鱼,孩们都不准吃,只给老姑吃。晚上是两个蒸一碗羹的,还有一杯鲜羊n。老姑是胖了,也白了,只是担心家里的醋瓮儿没人搅捣,让我给你说,别只捂着瓮盖儿让坏了。再就是啥叨没个收放机,不能见天听戏的。月清说,娘这么听戏的,她年轻时就见天坐戏园。也便说了这边的事,譬如醋没坏的;娘的几双旧鞋刷洗晾了,收拾得好好的;那个王婆婆是来过几次,还送了老太太一副黄布裹兜儿。未了,随便也把庄之蝶的脚说了一句。凑巧,这个中午他们单位的领导要去渭河滩一带为职工采买一批便宜鲜羊r,月清就匆匆回文联大院那边取了一袖珍收放机和两盘戏曲磁带,要求领导一定去邓家营,打听她的家,把东西捎过去。但是,月清中午回来,老大太却已经在双仁府这边的家里了。一向原委;是打完电话,顺嘴把庄之蝶的脚伤说了,老太太就立三刻坐不住要回,奈何不了她,坐公共汽车就送了来,老太太查看了庄之蝶的伤,并没有说什么,只嘟嚷着柳月被叠得不整齐,桌上的瓶放的不是地方,窗台上的盆浇大多,墙角上的那个蜘蛛怎么就挑了柳月不敢言语。到了晚上,柳月和老太太睡一个房,老太太依旧以棺材为床,半夜里却在说话。柳月先以为是在给她说的,偏装睡不理。老太太却越说越多,几乎是在和谁争吵,一会下来劝什么,一会儿又恶了声吓唬,且抓了枕去掷打,柳月睁看了,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就害怕起来,过来敲夫人的卧室门。庄之蝶和月清起来,过去问娘,是娘作噩梦吗老太太说:”你们这一喊,他们倒都走了,我正好说歹说着的。”月清说:”他们是谁”老太太说:”我哪里知刚才我看着来了几个,手里都拿着,就知又是来磕之蝶的了。这是哪儿来的,无冤无仇的磕我女婿什么月清说:”娘又说鬼了。”吓得柳月脸就煞白,月清又怨恨起来:”娘,不要说了,什么人呀鬼呀的,只吓着我们!”庄之蝶说:”你让她说。”就问老太太:”娘,娘,你吓唬住他们了”老太太说:”这都是些恶鬼,哪里肯听我的你明日去璜寺和尚那儿要副符来,现在城里到是恶鬼,只有那和尚治得住的。要了符回来,一张贴在门框上,一张烧了灰喝下,你那就好了。”庄之蝶说:”明日我就去磺寺,你好生睡吧。”让柳月也去睡。柳月不肯,就睡了客厅沙发上。”

天明起来,月清去上班了,柳月胀,自然是一宿没能睡好,安排用过了n、酥饼、茶饭,老太太翻一块布来又要一个新的遮面巾,柳月要帮她,老太太看不上她的针线活,柳月就来书房和庄之蝶说话。老太太一见他们说话,就仄了睛从老镜的上沿来看,说:”之蝶,你不是说要去磺寺吗”庄之蝶说:”我知的。”去厕所小解了回来坐在客厅,看柳月立在厨房门上挂洗晾了的门帘儿。昨日给的钱新买的鞋柳月穿了,并不穿袜,反倒另是一番韵味,偏又是穿了一件黑,短地绷在上,举手努力把门帘往门框上的钉上挂,直,越发显得态优。庄之蝶说:”柳月,你光脚穿这鞋真好看的。”柳月还在挂门帘,说:”我上没有的。”庄之蝶说:”鞋尖夹趾不”柳月说:”我脚瘦。”庄之蝶说:”你大脚太的,穿什么样鞋一星期就没了形状,这倒还罢了;这些熟人里脚不好的是夏捷,大拇趾g凸一个包的,什么跟中跟的鞋一满穿不成。你注意了没有,她坐在那儿,脚从不伸到前面来的。”柳月就把一条翘起来,低了去看,庄之蝶却一手将那脚握了,将脸贴近,皱了鼻闻那革的味和脚的r香。柳月双手还在门框上,赶忙来收,又被亲了一脚回到地上只觉得得脸也红了。庄之蝶却装得并不经意的样,又说这鞋式样真是不错的。柳月见他这样,脸也平静下来,说:”你个男人家,倒注意女人的脚呀鞋呀的给谁说谁都不信的。”庄之蝶说:”地要好地边,洗锅要洗净锅沿,女人的在一一脚,你就是一破衣裳,只要有双好鞋,j气神儿就都提起来了。唐宛儿就懂得这些,她才是讲究她的上的收拾,活该也是她的发最好,密盈盈的又长又厚,又一半呈淡黄,你几时见她的发型是重样的可你总是扎个的!”柳月说:”你知我为啥扎我是没个小包儿,夏天穿裙短衫没袋,门了汗的帕儿不是别在裙带上,就用帕儿扎了那发,要用时取着方便。”庄之蝶说:”那你也不说,我给你钱去买了包儿。我现在才明白,街上的女人都挎个包,原以为里边装有钱,其实是手帕、卫生纸和化妆品!”柳月就嘿嘿地笑。老太太听他们这边说话,就又说:”之蝶,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去磺寺吗”庄之蝶给柳月挤挤,说:”就去,就去。”心里想,月清为什么把我的脚伤告诉老太太,又让老太大回来,是怕我在家闲着只和柳月说话,说情来哩!心里就又一阵发闷,发麻,浑也是这么那么的。给孟云房拨了电话,让他去璜寺见智祥大和尚要副符。打电话时才发现电话线压在听筒下边,就说:”我说这么多天,我不得去,也没有个电话打来,原来听筒没放实!柳月,这是你的”柳月瞒不过,才说了月清的主意。庄之蝶就发了火:”静养,静养,那怎么不送我去了监狱里养伤!”柳月说:”这我得听大的。”庄之蝶说:”听她她盼不得我双都断了才好放心!”柳月说:”大倒是好心,你这么说倒屈了她。”庄之蝶说:”她只知给你吃好穿好好,哪里又知人活着还活一j神哩!别瞧她什么事满不在乎的样儿,其实心才小的,谁也防着。”柳月就问:”她也防我”庄之蝶没有言语,扶墙走到书房独坐了生气。

孟云房半晌午就来了,果然拿了符帖,直骂庄之蝶脚伤了这么多天日竟不对他吭一声,平日还称兄弟地亲,其实心里生分,在里把他不当个有用的人看的。庄之蝶忙解释骨裂得并不十分厉害,只是拉伤了肌腱三天五天消不了,告诉你了,白害扰得人不安宁,不仅是没告诉你,所有亲戚朋友一概不知的。孟云房说:”害扰我什么了大不了买些服蜂r、桂元晶的几个钱!”柳月就笑了撇嘴:”你什么时候来是带了东西哪一次来了又不是吃饱喝醉庄老师让你去要符,总是给你说了脚伤吧,你今日探望病人又提了什么礼品!”孟云房也笑了,说:””你这小人j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没给你庄老师拿礼品,给你倒拿了一个爆栗!”指在柳月的脑上梆地一弹,柳月一声锐叫,直骂孟云房没有好落脚,天会报复了你的!孟云房就说:”这话也真让你说着!我那第一个老婆的儿从乡下参军了五年,是个排长儿,原想再往上升,个连长儿团长儿什么的,可上个月来信说队也让他复员,而且是哪儿来的仍回哪儿去。我那儿就对首长说啦,报告团长,他们是兵可以从儿来的哪儿去,我是排长呀!团长说:排长也是一样。我那儿就说:”一样了我就不说了,可我是从我娘的肚里来的,我无法回去,何况我娘也都死了!”柳月就破涕为笑,说:”真不愧是你的儿!”就又说:”你有几个老婆!听大说,你前妻是城里人,孩才岁,他当的什么兵!”庄之蝶说:”柳月你不知,他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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