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清姿泪盈睫，却只是悬于眶，久久未落。

多年收埋于心的秘密就这样被挖掘来，她已经于崩溃的边缘。

正是晚餐时间，餐厅里不少客都被这一动静惊动，纷纷看了过来。

那样瘦弱的一个人，也不知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抓得慕浅生疼。

慕浅没有回答，略一垂眸，再开时，声音依然平静：“你不是我妈妈，所以你才会把我扔在桐城，扔给霍家，你不想见到我，我为你的所有事，你都不愿意接受……我以前不懂，到今天，我才终于明白这一切的原因。”

有服务生快步走上前来，低声询问她们的需求。

在旁人看来，她的神很可怕，很凌厉，可是慕浅知，她只是在撑。

“你我，是因为你爸爸。”慕浅缓缓，“你恨我，也是因为你恨爸爸——”

慕浅知她所有的心思，她甚至完全会得到她此时此刻的心情，也正是因为如此，慕浅必须自己保持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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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告诉你的！”容清姿却只是固执地重复那一句话，眶充血，目眦裂。

慕浅好不容易扶她坐下，她却仍旧抓着她不放。

“我曾经以为你不我。”慕浅说，“可是……你为我付了这么多，怎么可能是不我？”

听她提起慕怀安，容清姿泪倏地落下来，下一刻，她用力挣开慕浅的手，咬着牙低低开：“你给我住！”

“我猜到这件事的时候，我也觉得他好可恶啊……”慕浅说，“我也觉得你应该恨他，应该恨他一辈……可是妈妈，你恨错了……你怪错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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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哭，如果她一哭，容清姿的情绪会彻底崩溃。

“没事。”慕浅淡笑着站起来，应付了服务生两句，随后才伸手来扶住容清姿，“妈妈，你坐下，我们好好说。”

“谁告诉你的？”容清姿再开时，声音又急又厉，还隐隐带着颤栗，“谁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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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僵地看着慕浅，一动不动。

可是她有属于自己的尊严，她不能崩溃，尤其是……不能在慕浅面前崩溃。

慕浅顺势在她边坐了下来，低看了一她抓着自己的那只手，轻轻笑了笑，随后才低低：“妈妈，这么难过的事情，你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忍着呢？”

“没有谁告诉我。”慕浅说，“你将这件事瞒得这样好，连爷爷都不知。你独自忍受一切，哪怕对我已经厌弃到极致，却还是没有说来……”

容清姿死死咬着牙，再没有发一丝声音，泪却控制不住地而下。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将这样大的委屈和秘密埋在心底，哪怕痛到极致，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一个字。

慕浅没有听她的话。

其实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容清姿一直是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她晶莹剔透，骄傲放纵，她像是象牙塔里的公主，从来不知人间苦痛。

这一回，是慕浅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刚一搀扶上容清姿，容清姿忽然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爸爸真是可恶对不对？”慕浅继续，“他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从外面抱回别的女人的女儿，让你当成自己的女儿来抚养疼——”

容清姿的手忽然就往回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