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波扶着墙从卫生间里来，蒋罡在厨房里回过，瞧过去的第一噗哧乐了，举着勺指着李波，“你看抗日片儿么？”

“她到底过得好吗？”李波怔怔地自语，“其实当年，她在我支援新疆医疗时候，突然就离开，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是的，当然没有

“打包的有面……”

蒋罡看着面前这只黄条纹的猫。它先是警惕地瞪着自己，然后，却就又守在了卫生间门，没有叫也没有抓门，只安静地蹲着，望着那扇锁着的门，一动不动。

“什么？”

李波皱着眉，似乎是仔细地想了，“曾经，自然是。如今？我不知。我只知，我看见她那样，象一个……一个布娃娃一样，被剪刀，镍，止血钳，电刀，这些我每天形影不离的东西撕扯来去的时候，我突然，我突然觉得我不是一个大夫，因为，我每分钟，都想把她抱起来，带走。”

“哦，那您野外生存时候，河不？”

“好多片，”蒋罡一挥勺，“都有那鬼扫，我军战士躲芦苇丛或者脆到河里的情节，鬼一走，我军战士从河里冒来基本就你现在这模样。”

蒋罡的目光在屋里搜寻了一下，看见了客厅角落致的铁架猫碗，旁边摞着的罐。她走过去，打开一个，倒碗里，那猫却连都没有回一下。蒋罡走到那只猫的后，蹲下来，对着它的后脑勺说，

“我看你要再吃那些七八糟的东西还得吐。你呀，不想明儿以我军这狼狈憔悴的英雄形象去上班，去……看人家的话，赶的，洗个澡换衣服吃粥睡觉。”

李波一时之间脑一团混，再也想不清楚什么，只跟她并肩往外走，拦了车，跟她一起坐到了后排，喝下去的酒，却开始在胃里翻搅，不敢开，只能集中力地压制恶心，她也并不开，直到跟他一起了家门，他顾不上迎到了面前的黄仔仔，冲洗手间里，翻江倒海地吐了来。前昏黑而后是如有雾般的虚枉，虚妄之中，依旧纠缠着许楠的话，秦教授不满的埋怨训斥，母亲冷淡的留言。泪就那样漫上来，他洗了脸，然后，泪再漫上来。就宛如这些年压了这么久的所有的一切，就在这狭小的空间之中，彻底地将他包围。

李波不再言语，去卧室找了换洗衣服冲了澡，果然上舒服了许多，而走到客厅，闻见那米香的时候，那份40多小时中不正常的亢奋，终于开始消散了。他走过去，见蒋罡给他盛了粥，自己却打开了所有外卖正吃得香甜，边吃边赞，“我喜这家店，真不错呀。”

李波坐下来，慢慢地拿勺把粥一送到嘴里，喝到了一小半，放下碗，抬起，望着天板发呆。

李波听见‘看人家’三个字一愣，还没答话，她已经转过去不答理他，搅和锅里的米。

“那，他只是喝多了酒，没有关系。我给你打开了罐，可是不知合不合你的味。你们家总有白米？我现在给他煮一粥，也许一会儿，你想跟他一起吃晚饭。”她说着站起来，往厨房走了过去。

“我军现在大了，小米加步枪的日过去了，”蒋罡笑咪咪地，“科技快速反应队。我的职责，是在有潜艇里破解密码推算。喂，你去洗个澡换个衣服。这粥还得熬一会儿。”

―长得好的男人在如今比漂亮姑娘少得多，就是赚便宜。可是，我也没这么浅薄，就至于真的上。所以，放心。我没生气，更没受伤，也不会因为你的胡言语，赖上你。李波，咱们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你和我是朋友，抛开别的朋友，象我在演习场，你在手术室的那样的朋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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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很很的人，曾经，也许还是现在，对吧？”蒋罡突然放下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