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枝并没有听她的话，只柔声，“你怕什么？”

桑枝伸手握住她双手，素勒一僵，想要回，可桑枝握不松，她们默默角力，却谁也不说破。

“对啊，女儿家总是害羞的。你想想你第一次椒房之喜时，皇上刚来时，你是不是也这样不知所措？”桑枝声音压得低低的，又轻又柔。

素勒仔细想了想，似乎是这样，她。

素勒顿住，咬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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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桑枝眨笑笑，“不过就是第一次看见别人的害羞罢了，人之常情。我也会啊，你忘了吗？”桑枝若无其事地，“当初你让我伺候你沐浴的时候，蔡嬷嬷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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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啊，第一次接陌生事情的时候，总是这样的。”桑枝仰对她笑，“没

她声音里还带着些微颤抖，甚至被桑枝握住的双手还一直在哆嗦。桑枝只觉得她的抖像是针，一针针刺在自己心里。桑枝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不该一时冲动求个答案，知了又能怎样？素勒对女人有反应又怎样？无论如何，她都是这大清朝的皇后。她的和她的心，都只能留给皇帝。哪怕那个皇帝本就不。但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桑枝腔里攒着一团怒火，恨不能灭了这个大清王朝。自己太弱了，弱到自救尚且无能，遑论救素勒这苦海？难自己能和这个时代抗衡吗？桑枝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吞没了她，可是那怒火却无济于事，只能愈发让桑枝受到自己的无力和渺小。她眶有些，稳住情绪，对素勒柔柔一笑，“因为你傻啊。”

蔡嬷嬷一边走一边心事重重，总觉得这个桑枝太奇特。皇后娘娘实在待桑枝太优渥，完全超蔡嬷嬷的接受范围。她了大殿，回看见偌大的殿里只有皇后一人端着茶盏发呆，蔡嬷嬷愈发皱了眉。

“……”素勒又是一僵，可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甚至不知自己是不是害怕。直到桑枝说来的时候，她才知原来这是在害怕。这害怕不同往常那些恐惧，不是初闱对未知的惧怕，也不是初次面对皇帝时不知所措的痛怕，甚至本不同于过往一切她在面对闱中遇到的艰险的惊怕。这害怕让她的心好像放在火上煎熬，火焰四溅，烧得她方寸大。那团火啊，越烧越旺，烧得她生气，想大吼大叫，想大声嚎哭，可是她不能。然而这把火却又好像燃了她的生命，让她的心在无望的恐惧和烈火灼烧里舞动，好像要耗尽她的心血才肯罢休。她糟糟的，全都糟糟的。可是听着桑枝的话，她终于看向桑枝，“我在怕什么？”

素勒一愣，“什么？”

桑枝换好衣服来时，看到的就是皇后娘娘着茶盏眉锁的模样。她走上前去，皇后娘娘竟然都没有发觉，直到桑枝端走她的茶盏，“茶都凉了。”

皇后娘娘吓了一，看见是桑枝才松气，“是你啊。”

皇后下意识要接，然而抬不经意撞到桑枝的睛，她连忙躲过去，拒绝，“不渴。”

“放手。”到底是皇后没抗住，声音有些哆嗦。

坤宁殿内只剩下皇后自己，桑枝还在里间沐浴。听着那里的声，皇后心里愈发。怎么了？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对不着衣的桑枝手足无措？都是女人，为什么会这样？她不是静妃，桑枝不是锦绣，绝不可能是——皇后娘娘双手发颤，有两个字呼之却被行压下去。

素勒怔怔的，“记得。”

“……”桑枝微微眯下睛，盯着她看了会儿，终究心底暗叹一声，蹲在她面前，“素勒。”

“看着我。”桑枝轻声说着话，仰看她。

素勒指尖一抖，再一次听到自己的名字，心中实在滋味难言。她侧着脸垂眸回应，“嗯？”

“嗯？”桑枝好笑地看她，“你以为是谁？”她又重新倒杯递过来，“要喝吗？”

“下去吧。”皇后娘娘不多说，蔡婉芸虽然满腹疑虑，却也不敢多问。她依令退下，走时却看一房间里的桑枝，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