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里的老主持认识左倩，亲密地拉着她絮絮地聊天。

阮昊从沙发上挪了一只脚下来踹他。

一个着青布僧衣的和尚老神在在地坐里打坐，听见脚步声，掀开看了他一。

阮昊拿着个空啤酒罐，拿手里瘪，“嗯”了一声。

他沿着小路到了庙前。

也就前年，他带手上的兵去西南边境参加技能比赛，组里的新兵有他外公的嫡孙。夜间设置的障碍任务在丛林里，没想到正好遇上逃窜过境而慌不择路的三个毒贩。阮上尉在听到不同寻常的枪声后第一时间赶到事地，左家的亲孙基本被吓破了胆，到最后为了护他阮昊吃了一颗弹。他们手里没枪，只能防御游击。阮昊让左家的孙原路回去搬救兵，只去引毒贩往丛林他设置的障碍陷阱里。

他不信神佛，但有信念。即使这信念八年里摇摇坠也差压垮他。

唐满说：“您现在还是一样哄哄的。”

阮昊站起，拿了打火机了烟站在飘窗前。

“你和卓宁远简直一个样，重忘兄弟。”

“你还真以为我那么多年叫老大是叫着玩的啊。我那是真服你。你追程立的时候，我掉下不是觉得你俩不合适，我就觉得三观被转了360度的弯，卧槽原来两个男的也能搞一起。后来又觉得俩男的在一起估计能过得好，但你和程立可能真不合适。”

阮昊数年前最后一次过来，是和程立一起的。那时候还没有这座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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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这个小区的4号楼1201室，距离程立家的路程只需要下楼转个弯。

“你敢。”阮昊坐起，语气还真的。

不是信佛还是以自为珍重，人活在世界上总得有信念。

“估计上海的天比较迷人吧。”唐满快要睡着了，最后下了一句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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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是鸟不拉屎的地方，南方这边才秋，那边就开始下雪了。日复一日重复同样的生活，偶尔想起程立，就把他拉来恨一恨，拒绝知有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大一期末，他差被学校劝退。大二上学期的决定去服役，才军队时，和一窝新兵被拉到东北边境上练，他上的军装被汗浸着就没过。

唐满朝他竖了一个中指，也坐到沙发上，突然问：“程立也住这小区吧？”

“你看一晃这么多年就过去了，我呢还是个光。谈过的女朋友也不少，谈得更多，我是不懂什么叫真。你跟卓宁远，一个明明肩上就快要两杠两星了，非要来上海。卓宁远那货都能当那女主角的爸了，就因为拍摄地在上海接这么个校园偶像剧，天天跟狗仔们玩捉迷藏就为了去逮许绵羊。我他妈居然也跟着来凑闹。”

他透过窗俯视楼下的路。路灯亮着，有光，就有方向。

这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反正这副躯连弹都吃过了，光荣的枪伤还像勋章一样烙在右胳膊上。脸又算得上什么呢？都小死过一回。无惧无畏，这么多年心心念念只想得到一个人罢了。

对父母终究是有亏欠的，阮昊表现得十分合，一米八七的个让跪下一个个挨着拜菩萨，他也从容地弯膝盖。

“我并不算事业有成，甚至是一无所有，决定动来上海的前一天整夜无法眠，仔细想了想这些年。就觉得读书那会儿太不知天地厚，总以为全世界都围着自己转，嘚瑟大发了。”

好兆的上上签，签文他已经记不住了，老和尚跟他文绉绉地解释一通，只余两句话：“多歧路。”又总算“苦尽甘来”。

阮昊一个人在庙里闲逛。蛤蟆山从远看形似一只正在张嘴打哈欠的癞蛤蟆，因此得名。嘴肚里是供着各路菩萨，山脚也盖了一座黑瓦白墙的小寺庙。

唐满往后靠躺倒了，拿毯盖在自己上，像是自言自语。

他笑着了庙，觉得这老和尚像极了四十年后的唐满，见人说人话。对心诚的求愿者他如转世菩萨，给儿茅顿开的觉悟，又指明了一片繁荣的红尘。

阮昊和唐满各自占了客厅的沙发和地毯，外卖盒摆在茶几上没人收拾，几罐啤酒空瓶。

末了，他去了一签。

唐满这人嘴炮一，但事靠谱。难得有机会听阮昊这么柔的内心独白，很不给面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阮昊每每回忆起从前的事情，想起程立的样，只觉得是自己一。

“你跟他闹掰的那一段时间，我还准备找人去把他揍一顿的。”

阮昊居然没反驳，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