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总算明白了，经历了八年前的玉雪岭之战，她都没哭，一颗百杀散，又岂能给她泪？

用过饭，二人坐着喝茶。

安华锦也不隐瞒，对比应付楚宸三言两语，她对顾轻衍复述的详细。

“包括。”

他从小到大，也没哭过。顾老爷对他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外祖父也说。

顾老爷今日无事儿，想着孙从翰林院又回了吏，听闻吏尚书赵尚过了端午后就打算退了，想推顾轻衍接替他的位置，他于是找孙谈谈心，问问他的打算。

“今日京中都传遍了，说你与楚思妍和好了？”顾轻衍笑问，“因为什么？”

“哦？”安华看着他，“怎么个包括？”

他见顾轻衍今日神似与往常不同，有些不对劲，他问，“怎么了？是朝中的事儿烦心？还是因为安家小丫？”

于是，下了衙后，他前往安家老宅用晚膳时，在饭桌上，对安华锦仔细地看了好几，那日长街她冷眉冷地收拾楚思妍还历历在目，如今就一笑泯恩仇了？

顾轻衍给他夹了一筷菜，温声说，“楚宸有心想娶你，就等着找机会让你我取消婚约，本来他有个爷爷、妹妹、娘亲不同意拖后，如今怕是没有这些了。我难不该担心吗？”

顾老爷“……”

“看我什么？”安华锦晌午一觉直睡了两个多时辰，如今人很神。 [page]

顾轻衍的心忽然地撕疼，他放下了筷，了然，“所以，今日楚思妍在你面前哭的稀里哗啦，你……”

“嗯，我觉得她哭的很好看。”安华锦接过他的话，“后来，她不哭了，我又觉得她可。”

安华锦伸手帮他拿起筷，递给他，“吃吧，一会儿凉了。”

彼时，他想着，果然是安家的人，打落牙齿和血吞，有骨气和气节，刚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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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怎么与楚思妍和好的？”顾轻衍其实可以派人查，但他不想查这个。

“那就是安家小丫了？怎么了？”顾老爷好奇。

“嗯。”

“明日就是端节了，朝廷会放一日假。”顾轻衍温声说，“明日一早，用过早膳，我带你去玩。”

事情，本来忙的不可开，都听闻了。

顾轻衍筷忽然一顿，“为什么要哭呢？不哭不是很好吗？”

三年前，他给她喂了百杀散后，去而复返，想着她若是受不住了，他就将她带走，后来没想到，她从到尾，一声不吭，泪珠都没下一滴，奄奄一息时，她咬着牙给安家的暗卫传了信号，直到她被安家暗卫带走，他都没见过她喊疼或落泪。

“朝中没什么烦心事儿。”

“你来京中月余，却让京中重新换了一重天，对所有人来说，任何一件事情，都不是小事儿。”

安华锦眨，“所有人也包括你吗？”

安华锦说完，慨说，“我爷爷说女儿家有泪不轻，从小就告诉我，你说这老有多坑人？若不是他，我也不至于连哭都不会。”

顾轻衍坐下，轻叹一声，“爷爷，我觉得，我对她不够好，得再对她更好儿。”

老南王是将唯一的孙女当作男孩来养了，但也不尽相同，最起码，每年将她送去崔家一个月，女儿家该会的，她都会，该学的，她也都学了。

顾轻衍沉默。

顾轻衍又坐了一会儿，见天已晚，回了顾家。

顾轻衍。

安华锦大乐，“不至于的。顾七公多儿自信。”

顾轻衍静静地听着。

安华锦笑，“看来你说的对，我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视线范围内。就这么一件小事儿，让你在吏都听说了。吏的各位大人都很闲很喜八卦吗？”

“那是你没尝过想哭却哭不来的滋味。”安华锦漫不经心，“八年前，我父兄战死沙场时，我想哭，睛都血了，也哭不来，的疼，那时候，我听着南王府仆从们的哭声，城中百姓们的哭声，就觉得，能哭真好，我也会哭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