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到第三遍的时候，终于听见一个怒不可遏的声音从江边停着的一条乌篷游船上传来：“够了！你烦不烦啊！还要不要脸啊，你不嫌丢人，我都臊死了！”

施理不理他，径直往镇走去，张堪小跑着跟上，找到人了，他的心总算是落到肚里去了。施理站在卡车边上，张堪连忙将车门开了，施理拉开车门就要去。张堪忙上去拦着说：“施理，天晚了，要不咱们吃东西再回去吧。”

撑船老爹哈哈大笑，摆摆手，然后背着手，微驼着背，一步一步上了岸堤，哼着小曲回家去了。

张堪狂喜，向小船狂奔而去：“施理，你在这里，我总算找到你了。”

施理施施然从乌篷船舱里钻来：“老爹，我朋友来了，让他给你付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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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彷徨无措地站在江边，看着江滔滔北去，寂静无声，看起来温和又从容，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带

施理这时已经上了岸，正准备也不回地离开，听见撑船老爹这么说，脸一下涨成紫红：“老爹，你莫搭理这人，他就是个癫。”

总算找到施理了，张堪揣着怦怦的小心肝连忙追上去：“施理，你一下午都在船上啊？”难怪到都找不到人。

走多少洪荒岁月，带走多少生命。他的心突然被恐惧攫住了，施理不会想不开吧。他连忙摇摇，不会，这是自己吓自己呢，以他的，不抓住自己胖揍一顿怎么肯罢休。他面对无边的江，突然生一傻气，扯开嗓，对着江心大声地吼：“施理！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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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早散了学，在街巷里、踢毽、嬉戏追逐，大人们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促孩回去作业。炊烟袅袅升起，鸦雀归巢。这是黄昏时最闹的时刻。

施理在江边了半下午的风，后来实在是太冷了，才去租了一条乌篷船，躲在船舱里避风，到江心划了两个来回。没想到隔着寸把厚的船板，寒气还是从中传了上来，比在岸上风也好不到哪里去，冻得他直鼻涕，此刻是又冷又饿。他本想指着到了车里，开上气和一下的，没想到张堪还不让他上车。

张堪从兜里摸钱包，赶掏了两百块来：“谢谢老爹啊，耽误你吃晚饭了。”

大江无言，有两个好事的人听见，转过来盯着他看一气，然后窃窃私笑，又兀自走了。是的，任凭你再疯狂的举动，再彩的人生，再滔天的意，在路人的中，不过是场闹而已。张堪顿悟到这些，索放开来，又继续吼：“施理！我你！”

一个撑船的大爷站在船，将竹篙在底的淤泥中，酱的面容满是褶的笑容：“小后生真没有骗我，我还以为你要坐霸王船呢。那个后生，你的朋友租我的船一下午，两百块，快拿来。我要回家吃夜饭了。”

老爹看也不看，将钱揣袋里，将船缆系在岸边的桩上，一边系一边开玩笑地说：“小施后生，我刚刚好像听见有人在喊你啊。”

夕将张堪的影拉长又拉长，他的心越来越急切，王杨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说施理并没有回学校。张堪有些后悔了，为什么要挑这样的地方表白呢，退路都不给施理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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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