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顾容临走那日，奚孤行来回溏城接他。

回溏城已是鬼城，城上牌匾白日回溏，夜晚酆都，沈顾容在这里听了五年的鬼泣，却从未去过半步。 [page]

他拎着小灯，笑着看着沈顾容，重复着这些年来一直不曾厌倦的话：“我能向您打听一个人吗？”

沈扶霁挣脱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半步，眸中全是疏离：“你不是顾容，顾容不会像你这般……”

沈顾容浑一僵，不着痕迹往后退了半步。

沈扶霁“啊”了一声，柔声：“抱歉，我吓到你了。”

沈顾容呆呆地看着他，想要往前去但却因双发，本没有办法动上分毫。

沈扶霁疑惑地看着他。

牧谪已经默不作声哭了一遭，在沈顾容毫不犹豫地甩开他的手往后跑去时，他恍惚中意识到自己被丢弃了。

沈顾容一呆。

“不必了。”沈顾容面无表情，“等我杀了离更阑，自然会再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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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溏城的鬼魂，大分连自己是如何死的都不知，他们甚至认为自己依然还是人，只是和平日里的生活有些不一样，但却不影响。

界众人全都知晓回溏城被离人峰所护，便再也没有鬼修敢不要命的过来了。

沈顾容却已控制不住地往前走去，他一把抓住沈扶霁拎灯的手，讷讷：“我……兄长，我是顾容。”

沈顾容呆呆看着他的背影，听到他在不厌其烦地朝着路过的每一个人打听。

他仿佛没了所有情，哪怕站在回溏城，心中也没有半分波澜。

***

“……”

奚孤行有些迟疑，但没有再劝。

经历了太多的沈顾容心如死灰，气势凛然，仿佛对所有事情运筹帷幄，不被任何人所涉。

奚孤行诧异地看着和沈顾容面容相仿的青年。

他翻来覆去只会说这句话，沈扶霁歪着辨认了许久，尝试着说：“你笑一笑。”

沈顾容不知为什么自己忍了这么多年突然就忍不住了，他满脸泪痕，面无表情地抓着沈扶霁的手，哽咽：“我是顾容，兄长。”

沈扶霁说完，微微一颔首，拎着灯转走了。

“劳烦问一下，有没有见到我的阿弟和妹妹？”

两人正要御风而行，突然听到城门有个声音，轻轻唤住了他们。

“他们去看灯走丢了。”

他的阿弟最喜笑，笑起来几乎能了他的心。

他们记忆混沌，停留在熟悉的城池，熟悉的家，熟悉的亲人边，不去转世投胎。

任何记忆在鬼魂那里，都仿佛在死的时候搅成了碎片，只能顺着本能来辨认。

沈顾容茫然看他。

面前的沈奉雪，并不是他的弟弟。

“你真的不要去看一？”

沈扶霁便是其中一个。

沈顾容僵在城门许久，突然失声痛哭。

等到牧谪将他抱回了泛绛居时，沈顾容一直绷的已经缓缓放松了下来，两行泪从尾缓缓下，滴散的白发间。

一夜白发。

太多年了，他已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不记得弟弟妹妹的脸。

沈扶霁：“我阿弟名唤沈顾容，妹妹沈夕雾，他们去看灯走丢了，请问你们有瞧见他们城吗？”

沈顾容勉笑，沈扶霁却：“错了。”

他拧眉想了想，似乎是忘记了他的顾容到底是什么了。

沈顾容不知在记忆重停留了多久，那足足百年的记忆在转瞬侵他的脑海，彻底接受却只需要瞬间。

沈顾容回，在注视到那个人时，眸猛地一颤。

沈扶霁拎着一盏小灯，站在城门的石旁，好奇地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