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男看来是增长见识，女看来便要学坏？姨娘分明是悖论，难为女，除了女戒女则之外，便什么都碰不得了么！”

“我喜学，我不怕疼，我只想叫自己有些力气，好拿来防何错之有！”

“我本也不想来京师的！还不如一直呆在范老宅来得自在，谁稀罕来！”

“女孩要得什么力气？你父亲在京城官居尚书，有他护着咱们，谁还敢欺负你不成？等日后了嫁，寻一个好归宿，也自有夫君替你撑起一片天来。你命好，会投胎，有个尚书父亲，这辈都不必为生计安危担心，只需安安分分便能一生安稳荣华，这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

“怎么就是旁人的事，同为女，说不定哪日便落到我们上来了！”

“什么叫安安分分？范周家的还不够端淑娴静吗？可她嫁人后，被打成那般模样回了娘家来，她阿爹只会叫她忍忍，还说多半是她哪里得不对！之后不过半年，周家便悬梁自尽了！从那后我便知，谁都靠不住，我习武，好歹被欺负时还能有些还手的力气！”

这显然并非是什么刺杀之举。

“不准去！我今日既给你丢了，你若再敢捡回来，看我能轻饶了你不能！”

竹林，摇示意蓝青不必什么。

“你给我站住！”妇人追其后，将人一把拽住。

“不就是挨罚挨跪吗，随你好了……”女孩倔的语气中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快步要走竹林。

“你……你简直放肆！谁教你说的这些疯话？都怪在范时我待你太过纵容，才叫你变成如今这不分好歹的讨债鬼模样！”

“你看看你这幅模样……待到了京师，叫你父亲嫡母瞧见了，还不知要如何怪责我教养不当，竟给他们养你了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儿！”

妇人见状语气也了几分：“女儿家就该端淑温婉，更何况你父亲又是文人……你说你成日摆这些，常让自己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究竟是何苦？说了这么多回，你怎就执意不肯听劝呢？”

“姨娘到底想作甚！”女孩睛里冒了泪。 [page]

“你这是什么歪理，你父亲替你挑选亲事，自会用心甄别对方人品的……周家女儿那般，到底是少数，你怎就揪着旁人的事不肯放了？”

“你不准我舞刀剑，赶走了在范老宅教我练剑的先生，我也认了，可我不过是舞一舞木剑，伱却也不允！这一路上，你什么都不准我，将我的书也烧了……在姨娘中，我什么都是错！”

回应这妇人声音的，是女孩不满的反驳声：“嫁人嫁人嫁人，成日就是嫁人！合着我活着便是为了嫁人准备的吗！”

“你们别以为我不知，父亲升官后来了京城这么些年，也不曾提过要接你我京。现下我渐大了，便想到我了，名其曰也该为我的亲事打算了，实则不过是将我当作货，待价而沽，嫁去好替他们谋些好罢了！”

蓝青会意，行礼退下，再次隐去了暗。

这剑正是从竹林里被抛来的。

“你还有颜面说我烧你的书了？你看的都是些什么书？那些杂书，不是女该看的，是会让人学坏的！”

此时，其内有清晰的争吵声传。

“对，我就是讨债鬼行了吧！让开，我要去找我的剑了！”

“哪个女不是如此？我不也是为了你的日后着想？你今年已十三岁了，怎就不能谅一下我的苦心！”

衡玉弯捡起了那把木剑，看向那片竹林。

“……说了多少次了，不准你再舞刀剑！你一个小姑娘家，成日非得折腾这些作何？万一磕着碰着伤到哪儿，留了疤，日后嫁人都是有影响的，到时可有你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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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