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人都能听见有一个女人在嚷嚷：“孩就看看，要吃我们也会买，真给你碰坏了不说我们也买，你至不至于一个大老爷们儿跟个娃娃较劲？推一下推一下的你冲谁呢？大家给评评理——”

夏良的力量很随意，说的话随意，动作也随意，但就是这么轻松随意的鼓励，却总能奇异地让他舒服起来。

“怎么送，从这下去直接回家，还是从胡同里兜过去？”夏良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往两个方向各比了一下，问柳小满。

“啊。”梅姨有些尴尬地咧咧嘴，“我忘了。”

“我带灿灿来买东西，绕迷了，这卖糖的还跟我闹，都给他钱了还叽叽歪歪的烦人。”梅姨像见到了自己人一样，冲卖棉糖的小贩翻了个白仁儿，开心地又了脊背，一手拎着个塑料袋，另一手牵着哭歪了的灿灿大步走过来。

人跟人之间真的有很大的不同。 [page]

夏良这才把手松开，从梅姨手里把柳小满的袖拽来，表情和缓了儿：“他不方便。”

第71章

声音不小，语速很快，带儿外地人的音。

柳勇就是柳小满他爸。

“走。”绿灯过来了，夏良推他一把。

回去了说什么呢？

“还能玩？”夏良都快让他逗笑了。

梅姨拽了个空袖也愣了一下,她看看夏良,又飞快地看看柳小满,脸上刚反应过来的恍然。

柳小满没说话，耷拉着拎了拎自己被拽歪的领。

“嗯。”他只能答应着，缓慢地又眨了下。

梅姨比早上刚现时利整了很多，换了净衣服，洗了脸梳了，但骨里那说不上来的觉依然抹不去。灿灿还在旁边敞着嘴冲天大哭,周围都是在附近生活多少年的老街坊，他能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

不议论的内容是什么。

……

今天这段路有儿闹，前面卖棉糖的小摊像是有人吵起来了，有孩扯着嗓哭，引得路人慢下脚步勾着看。

“这不是老柳家那个孙么？柳勇回来了？”

“你们看……哎！小满！”女人同时朝着这边喊了一声，并且大步走过来，“是小满吧？”

三的还在上课，二的在路四面八方的分开，路上看着也就不剩多少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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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是谁啊？”

说是还要上一上午的课，到了第四节就直接结束了，把整整一黑板的寒假作业记完，又听尚梁山絮叨几句，从学校来时，时间刚到十一十五。

夏良和柳小满只能回看过去。

“先回家领死吧。”王朝拍拍他的肩。

柳小满停下了。

“这么多年了,肯定得再找一个。”

他还是有儿不太情愿这么快回去面对那三个人。

“胡同吧。”柳小满想了想。

柳小满这会儿特别想让他多摸一会儿，或者把脑门儿在他手心里蹭蹭，但是不行。

“明天去玩儿么？”校门分别的时候，李猛半死不活地问。

“怎么了？”他迅速地拉着柳小满走开。

夏良看见梅姨伸手就皱了皱眉，她拽上柳小满的袖,夏良直接摁住了她的手腕,盯着她说：“别拽他。”

他带着柳小满想走，柳小满没动，夏良扭看他，发现他的脸于一说不来的无措和难看。

“走咱回家，你爸还在家菜等你呢！”她拽了一把柳小满，力气很大，正拽在他空着的那条袖上。柳小满没防备，在她手里打了个晃儿。

夏良没有看这闹的兴趣，被揪上了半天脱不开，麻烦。

从路到胡同之前是一小段路，路上好几家卖吃的店，靠着路的那边时不时有卖零嘴的小商贩，推着小车等生意。

如果有什么是比被众人盯着胳膊更让柳小满想逃避的事,那就是被人盯着胳膊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