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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她儿在客厅看电视，小朋友还没念小学，长相稚，眉清目秀。他乖巧坐着，见我在打量，略显局促。怪奇的是，我愈看愈觉得，小朋友很像某个日本人。

她分明有意炫耀，故意拿跷。因为明知，宋玉兰才把小diao男友甩了，又得不到廖本源的青睐。寂寞芳心受到刺激，雪上加霜。她只能嘟起双，瞪着大徒呼奈何。

这事情，找我妈印证，等於欠骂。

突然，厨房传来低低泣鸣声。小朋友看了我一，抿低下，显然也听见了。

瞧她一脸霾，似乎满怀心事，把我妈拉去厨房谈话。

玉琴和宋玉兰，纵使不伤心，至少也要作作样。因为，她们两人的父亲都是军官，有幸受到领袖的眷顾。她们是该恩追思，痛哭涕方能聊表心意。完全不像我，领袖只是挂在墙上的照片，每天被迫得面对。这关系，如果我表现得哀痛绝，莫说简青树会吐白沫，只怕连鞋尖的瓢虫都会唾弃。

林富代後，才放心跟着我妈，相继走厅门。望着她瘦削的背影，充满无奈的孱弱，很像金光戏棚後挂在架上的布偶。那般地无力，命运完全纵在别人手上。

「小伟！你佮阿唐舅逗阵看电视，麦黑白来喔」

「这对父吃人够够，实在太可恶！走！阿姑娶你来去讨公！」我妈义愤填膺说完，随即来至客厅。她绷着脸，神燃着一抹愤慨的火苗，浑充满张力，好像要征的母狮。偏偏，她气淡淡说：「你佮囝仔顾厝，我娶富去阿梅婶怹厝。」

郭玉琴说：「瞧你说得像真的，我当然很怕！就怕他不我了，世界末日来了。」

我还是别自讨无趣，关心颜书玑比较实际。

倒是，教室的气氛明显不同，多了凝重的诡谲。彷佛山雨来风满楼，人心惶惶。

无奈的事，到都有。

「就是很累，我们才要亲嘴休息啊」郭玉琴的表情是：无你叫我麦怎

么舅应该知内幕，我暂且捺住，等他回来再问。万万想不到，数天後，我妈拿会钱去给舅妈，忧急如焚跑回来，劈说：「代志甭好啊啦！恁阿舅乎宪兵抓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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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甭承认……」林富哭得很伤心，呜咽愈来愈大声，有很无奈的音律。

「很奇怪ㄟ你」宋玉兰说：「人家在跟你谈国家大事，你非扯上儿女私情。」

他一派平静，双手握於前，垂首的姿有恭谦的温良，平日难得一见。

当夜，我跟我妈回到家不久。林富神情憔悴，带着儿找上门。

林富的先生，我还有印象，脸型圆尖，肤偏黑，个中等的男人。

但我实在观不，他平静的外表下是否暗汹涌。

「你很过份ㄟ」宋玉兰大声抗议：「我可不像你，把他挂在嘴吧，不累吗」

问题是，我本不认识任何日本人，怎会产生这联想

「我就是担心这个。」宋玉兰忧心忡忡说：「国难当，难你不害怕」

「麦嘎！」郭玉琴快昏倒了。「国家大事你来心，领袖怎忍心死得瞑目」

「很贱ㄟ你！」宋玉兰很不以为然。「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不能当木兰吗」

假若他是党工，乍闻党魁的噩耗，基於忠党国的情，情绪理应受影响。

第一节下课时，宋玉兰迫不及待转说：「消息来得突然，咱们会不会受影响」

蓦然，想到我妈要去的地方，我突来奇思，惊讶看着小朋友，脑海油然浮现一张很熟悉的脸，真的很相像。如果，我的臆测没差错。那麽，人世又添一桩丑陋的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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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多行吗」郭玉琴老神在在。「只要那边没打过来，一切还不是照常。」

「当然行！」郭玉琴断然说：「痴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