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续

我横移脚步，先望向竹间搜寻记忆里的幽雅，看见那棵玉兰树亭亭玉立，已经长得比我还要。随即，一映帘，把我的香恋曲给撞散，带来新惊喜。只是一把毫不起的锄，静静倚着墙，却拥有无穷的力量，震摄我的心弦剧烈波动。因为联想到阿旺舅的阎王脸和风dajiba，凭添刺激来兴奋，不会这麽巧吧

他家我去过一次，被的。小二时，庄聪明突然连续旷课好几天，老师要同学去打探，全班只有简义辉知地址。他住在站牌边那间杂货店，却死也不肯去，嘴不敢承认害怕，耍赖说我住最近。因为矿场宿舍就在左近，常常死人，鬼魂没传得绘声绘影。但我在刘昌明的房间「芒果」那段期间，从未见过鬼，倒是经常看见男，所以也没差。我依据简义辉好心所画的地图，来至一间瓦房，在门外探探脑，声唤着。好半天，门闪现一名男人，拿拐杖，右脚裹着白纱布，打赤膊穿neiku，正好对着我的睛。我仰起脸就看见一张不像欧里桑的面孔，虽讶异，却没觉什麽不对，冲便说：「阿伯你好年轻唷！我来找恁囝，庄聪明在吗老师要我……」

无独有偶，庄聪明也是单亲，有爹无娘，跟我的情形刚好相反。更不同的是，我不用放吃草，庄聪明可以牵唱野丫。他家务农，拥有无数田地，除了分布在矿场附近，连我上学途中也有，不时会遇见庄爸爸在田里耕作的影。他五短材，其貌不扬，但记超好，只见过我一次的印象便随着我的长相在长大。国小毕业典礼那天，我回家时，庄爸爸在田里工作，见我拿着奖状和礼，他主动询问，加以夸奖，最後怨叹：「啊是恁母卡嗷生，阮叨那个，无采我嘎号作聪明，憨甲麦北。」

片刻，我踏矿场宿舍前的小广场，曲终人散静悄悄，任光再温也驱不走遍地落叶烈萧索的凄凉。凌的不堪，摧毁记忆更加模糊，惟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玉兰香氛，勾起我清晰的印象。翠绿的叶生长在细小的枝上，在刘昌明所住的房门外，飘送一夏的芬芳。那一边有同样的长长门廊，但房门面对整排细竹的凉。

後来才知，壮汉是庄聪明同父异母的哥哥庄能渊。因为脚受伤无法耕作，庄聪明必须帮忙，便没空去上学。晃六、七年过去了，我由上往下望，数间屋静静地伫立在午后的斜里，金黄的外衣灿烂不了寒酸的沧桑；鸭在屋後闲逛觅，享受来日无多的自由；只有两名孩童在屋前玩耍天真无邪的时光，一幅纯朴的乡居图。

吗一个箱，比你的书包还要大。我当然就打开来看，哭北！你一定想不到，我麦提懒叫敲铁钉，呷饱太闲给你骗，整箱金条咧金光，我ㄟ目睭差一速速啦就青瞑……」

走完田梗，小径从两排细竹的包夹中冲形成一段类似堤防的路。尽有个洼，即是我冬天来取的地方。旁边有条产业路，往上直达矿区，往下会从阿苍伯怹厝的围墙边行经，唯一的通要。黄土坡堤上，右边是片地，布满矿区冲刷下来的煤渣石。左边地势下陷，有几人家，是支撑我敢独自逛来的力量。其中一，是我国小同学庄聪明怹厝。小四远足我在百吉隧恶作剧，他就是受害者。

上了国中，庄聪明被编在放班，上下学骑单车，我们很少碰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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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就看见，庄聪明拿着农和一名小个的老伙仔正走晒谷场。

「哭北咧！啥米阿伯我拢啊袂兵咧！」他啼笑皆非，眉扬瞪好像关公在怒视。偏偏有够不速鬼，左臂窜动起来去搔盖边。我就看见，他neiku开忽开忽关，里面乌漆抹黑好像藏着煤矿，正讶异，听得他说：「你袂找聪明，伊回来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