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戈不甘心，悄咪咪地戳破一窗纸，透过那指大小的纸望去，只见一团茫茫雾气中，只能隐隐瞧见某个大颀长的影。

“猴哥，有人偷看你洗澡，我去帮你抓回来！”

语罢赶开溜，却被某人抓着衣领拎了回去。

方羿时常穿的墨袍早已不见踪影，拿一支木簪将发绾在脑后，上唯剩下雪缎裁制的顺里衣，薄薄的一层，盈盈地贴到肤上。里衣是领大开的样式，前的大片风光，以及线条优的肌。

所以，安戈别扭了，心里不平衡了。

于是那晚他经过浴堂，瞥了从窗溢来的白雾，想着方羿指不定还在里沐浴，便下意识停了脚步。

随着惊呼落地的，是啪的一记关窗声。

这样龌/龊下/的字竟说得不改容，委实不是一般厚度的脸能办到的。

时下已是秋，浴汤较之前更几分，堂中的白雾也更甚几分。这让安戈莫名觉得燥。

将耳朵仔细贴着墙角，却听不见本来该有的声。

又譬如，他心情烦闷去找云舒君开解，又吃又吃鱼，一时喜之下，他搂过云舒君的肩膀，窃窃说了好些一定要与江仲远相互顾惜的话，结果这一幕恰恰落在远观望的方羿中，顺理成章的，安戈那日一文钱都没拿到。

“你在窗外鬼鬼祟祟，我还没质问你，你反而来问我？”

方羿饶有兴致地将手肘搭上窗轩的木框，微微前倾，问：“为何在此？”

难不成，已经洗完了？

他怎么过来的？

怎么就把他逮个正着了！

可恶，真是太可恶了！

“哎哟！”

他脑笨，坏了东西扣工钱，虽然痛吧，但也勉能理解。但是，他找云舒君那日，可是一千一万个安分守己，没有错一样事，为何还会被扣？还一文钱都不留！

安戈面红耳赤地想。

不就长了一副好么？就他安戈十八年的阅历看来，一般相貌姣好的，骨都很弱。红颜薄命么，上天眷顾你一张好面孔，自然不会给你一副好架。别看那猴平日玉冠华服有模有样的，脱了衣裳，指不定就是勾腰驼背的虾，没几两。

总之只要遇见他，准没好事！

安戈贼喊捉贼。

并且，开窗正视......

真以为自己的是天上的神仙，所有人都不得去睡一睡么？

他发现，尽不碎东西，他仍旧有一大推被扣工钱的理由。 [page]

无助的两条在半空蹬啊蹬。安戈被拎着抓浴堂，瞧着对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一阵发慌——就他总结的经验来看，这猴，不笑便是地陷，笑便是天塌。

“那个......哦！”安戈灵光一闪，瞬间收起不正经的傻笑，理直气壮：

结果方羿冷冷抬，只用一句，便让安戈收了芒刺。

不过这场面安戈是瞧不见的，他视野中只铺满了雾，烟雨朦胧。

譬如，方羿让他养一株，那喜温，在室内放置了好几日，也只滴滴地冒了个骨朵。安戈急了，便拿烧开的一浇，心想着次日该会开了，一觉之后满怀期许地去瞧，却只看到枝叶都掉净的藤。然后，他那日只拿到十文钱。

这摆明了是欺负人，他摔杯扣钱，不摔也扣钱。这样算下来，他还不如摔个杯，起码他实实在在知晓他的工钱扣去了哪里。

“想加工钱，那便侍寝罢。”

“啊！”

他觉着看不清楚很不甘心，于是起拳就往睛上。待他终于亮睛，看清楚屋中景象时，人已经到了他面前。

安戈好不容易将神从对方被微透的里衣包裹的/上挪开，胆战心惊地抬起，扯一个“打扰了”的歉然微笑。

“你，你什么？”

但是他是个讲理的人，于是温和地起袖，温和地踹开房门，温和地找正对着一支不起的笔发愣的方羿理论。

怎么就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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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戈呆滞着直视前方，两人中间虽然隔着半堵墙，但那光景却比脸贴脸更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