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经历过最凶残的对抗，大约就是第一次代嫁，大闹徐重德府宅的那回了。

方羿从他的神里多少读了一东西，读来之后，他自己反倒有些讶异——这小夜叉，也有自卑的时候？

安戈捧着大馒津津有味地啃。

笨拙地挠挠，讪笑：“嘿嘿......什么攻啊守的，我都不怎么明白......”

几缕微光恰恰照上烛台，将那朱红的颜添了三分意，只是光亮虽明，帐中，却一片沉寂。

这话说得安戈一愣，自然询问了缘由。

方羿接着：“从前，两个人起冲突，甲要乙的一样东西，乙不给，两人打了起来，这便是最初的战争。”

许久许久，安戈终于忐忑着打破了沉寂。

“对啊。以前在未国，都是在小地方生存，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他的话解释完了，安戈却一反往常的安静，没有大彻大悟的慨。这让他颇有些惊奇，这小夜叉活蹦的格来看，现下该闪着眸说“猴哥猴哥你真厉害”，或者“原来还有这层意思，你看看我这样想对不对......”，这么安静，是为哪般？

安戈思索了片刻，歪着问：“那那个攻啊守的，有什么讲究没？”

安戈的睛变得明亮，仿佛一下见到了漫天的星辰，恍然大悟般，“哇！听你这么一说，觉简单了好多啊！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就是嘴笨，说不这一锤打破砂锅的话来。”

霍生生一僵——合着，他两都被下了？全力以赴吧，万一三日之内攻下城池，他得遭殃。保留实力吧，稍不留神被敌军抓住孔隙反击，败北归来，更是要遭殃。

“这是你第一次随军？”

安戈和着将馒咽下，“这样啊......”

“怎么说？”

“简单来讲，若你是防守方，便要思考敌人攻的方法、时间、路线，是全军倾巢而攻，还是引诱你们城设下埋伏，这些都是有可能的。你想到这些，再一一制定反击方案，对症下药，那么，攻的敌人便拿你没有办法。”

“何况，霍他们只带了一万兵，剩下的三十九万人在漠坐镇，霍若兵败红赛，也可退至漠，待养蓄锐后再次攻。如此，我军便可攻，退可守。”

“然后呢？”

“猴哥，军师他们打仗去了，你怎么不去啊？”

封若书见他应允，微微偏，“便请霍先锋这三日鼎力相助，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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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便莫要怪末将，不讲情面。”

“猴哥......”

方羿徐徐：“其实，你应该对战争不陌生。”

两个人打架也叫战争？安戈觉得这说法有意思，于是从大馒里抬，仔细听方羿讲。

他两手一拍，呼着蹦了一下，“对嘛，打仗就是我想让你听我的，你不，然后我俩打起来了，就这么简单的嘛！”

他莞尔，笑得狡黠，“常理来讲，即便没有军令状加持，先锋军吃了败仗，损兵折将，霍先锋也是要受罚的。”

方羿见他嘴起了，推测这人吃馒估计很，于是给自己倒的同时，顺带也给了他一碗。

“这里面的讲究很大，不过万变不离其宗，所谓的战术兵法，归结底只有四个字——换位考量。”

方羿继而：“后来，输掉的乙十分不服，找了几个帮手，甲也不是吃素的，也去叫了人。于是，单打独斗，化成了群战争。再后来，规模逐渐扩大，由一条街，一座城池，变成了一个国度，由一个人，一百个人，变成了十万甚至是百万，也就有了我们现在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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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戈从前没见识过沙场，里面的很多兵法他都不明白，每每见方羿与封若书他们讨论得激烈，他却只能在旁边倒倒茶，这让他......多少有些挫败。

“军师和先锋将都走了，屯军大营需要留个人把持大局。”

这劳什封若书，净会算计，可恶，太可恶了！

方羿见他的睛笑得弯弯的，连啃馒的动作也变得快，心里舒畅不少，：“还有哪里不明白，尽问。”

要老听你的可以，但要是三日攻不下来，有你好看！

要说这霍事一也真是，满脑只记恨了封若书，全然忘了，他可以前三日无所作为，时日一过再大举攻，到时候拿下红赛城不说，封若书还没有完成军令状上的承诺。本是两全其，他却一心想着——

方羿角不经意地一扬，“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