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戈的话，他自然明白，只是这样剖开外壳血淋淋地在他前，难免有些绝情。

从前他坑了封若书，回应不了情，已经让他倍生愧疚。现在若是再背叛方羿，去与封若书勉在一起，那他还是不是人？

“果然阿，打从一开始，尽皆都是错的。”

“看吧，你又不愿意。”

安戈瞧着他的样，心里很不是滋味，不是因为封若书受了伤，而是因为，这人上大大小小的伤，尽皆是拜他所赐。

安戈所谓的“臭脾气”，说穿天了便是一个“义”字，倔且洒脱。从前在永安也是，现在在容国也是。而且，他比自己想象的要专情得多。他与方羿，既互相倾心，亦是互相成全。如此情景之下，他断然是不能负了方羿，叛了情。

安戈咬了咬，：“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混，吐不什么好话，不了什么好事，也一直不清楚猴哥看上我什么，军师你又看上我什么。但我知肯定不是因为这张脸，否则你们断然是更喜安如意的。所以......我模模糊糊觉得，有可能是我这臭脾气。他们都叫我小夜叉，我这脾气，当真也是臭得找不到第二个人。所以，你们觉得我跟其他人不一样，才在心里给我空了个地方。如果我贸然答应你，小安的脾气就没有了。没了脾气的小安，还是你想放在心里的小安么？”

他打心里欣赏封若书，是没有杂质的君之的欣赏，这样一个风度翩翩之人，他怎可以行与他在一起，用所谓的“情”去荼毒那副纯粹的灵魂？

最后一句话，如尖刀一般封若书的心脏。

“军师......别这样。”

他当时一无所知。

安戈一僵，像是被了骨一般，不言不语。

何况，情用对了人，便是罐中糖，用错了人，便是穿毒/药。

他理直气壮地坑了封若书十两银，现在细细回想，这是他人生中最沉重的十两。

他的尾挂了一滴泪，迟迟不肯落下，在惨白却黯淡的月光中，去了周遭所有的光亮，明耀得很，刺得很。

封若书间蓦然发几声低笑，没有怨，没有恨，只是自嘲。

安戈愕然，“什么？”

了一冰寒刺骨的空气，：“你，走罢。”

但不知者，未必就无罪。

封若书怔了怔，：“一派胡言。”

封若书堪堪把神挪到他脸上，：“你明知我不忍心......”

封若书又：“回去。来这么久，将军该起疑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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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若书听着他的话，神一一黯淡，许久许久，薄微启：

“你没错，错的是我。要知害你这么严重，我当初就算是被饿死也不会去讹你！我混，我不是人。你有什么怨气尽冲我来，要打要骂都随你，或者，或者你气不过，把我告上去坐牢要杀都可以，我绝不会说一个‘不’字。”

安戈百莫辩，“我不是这意思！我不是吃定你不忍心才说这些场面话！我是真的心里有愧，心甘情愿承受任何惩罚，只求你......”他想起之前封若书打算成全他二人时那瘦得只剩一副骨架的样，就恨不得自己两掌，“你别自己惩罚自己。”

“小安，你当真是一条退路都不留给我。好狠的心......”

封若书怔怔看着天边那颗闪烁不明的星辰，神凄哀，“我要问的都问了，该什么，不该什么，我心里很清楚。”

安戈没明白他的意图，“你就让我这么简单地回去？你呢？”

“心甘情愿么？”封若书又是自嘲一笑，“如果我说，我要你离开将军，与我远走飞呢？”

安戈沉默了许久，别看着不远温泉散来的雾白汽，神情冷静，“军师，若我真轻易答应了你，你......才会更难过吧？”

温泉四周没有积雪，只一片绿幽幽的青草，草尖聚了一滴，“嗒”一声坠泉中。

“呵......”

他抬眸，望了幽昏暗的天空，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被去。

安戈心里越发难过，他想着一定要赎些罪过，索往前了一步，：

既然他的一直是安戈，而不是相貌一模一样，还与他有过数面之缘的安如意，那么，他封若书心里装的，其实是安戈那个举世无双的有趣灵魂，若陡然情大变，这灵魂失了味儿。便是既折辱了那人，又折辱了自己。

正如安戈说的，若他贸然答应自己，那这除了说明他是个见异思迁的滥情之人，其他一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