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锉刀慢慢磨着公公的脚趾甲，表情认真，目光却是涣散的，当她的视线游移到客厅时，却发现那里似乎少了一样东西。

“妈，我的钢琴呢？”她麻木的脸终于显一丝张。

思及此，曲娴芬终是惨然一笑，然后把杂的垃圾一脑扔了垃圾箱。

她刚跨家门，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婆婆就开始质问：“扔个垃圾都那么久，你嘛去了？”

她已经到这程度了，可是这些人却还不满意。丈夫一年到不回家，婆婆总是嫌她饭不好吃，打扫卫生不净；公公视财如命，一看见快递包裹就会骂她败家，更甚者还会诉诸暴力，但那些包裹却全都是日用品或儿的电产品，几乎没有一样是属于她的；儿嫌她苍老憔悴拿不手，从来不愿意当着同学的面叫她妈。有一次她去接儿放学，竟看见儿被丈夫的情妇牵在手里，往车上带。

长大的？

“我脚趾甲又长长了，你给我泡泡脚，剪一剪。”公公随意地使唤一声。

她为这个家几乎付了一切，可到来却什么都得不到，丈夫不是自己的，儿不是自己的，公公婆婆更是从来没把她当人看，这叫她如何能够甘心？但是不甘心又能怎样呢？她有能力改变自己的命运吗，她连让儿在公开场合下叫自己一声妈都不到……

婆婆在公公脱袜的时候就已经坐远了，还掩住鼻嫌弃的表情，可是一直备受他们苛待的曲娴芬却面容沉静地应付着前的一切。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把他们当成亲生父母照顾，为他们着最脏最累的活，泡脚剪指甲算什么？她连端屎端、抠嗓痰都过。

“好。”曲娴芬端来一盆给公公泡脚。他有很严重的脚气和灰指甲，脱了袜味实在不好闻，剪也不容易剪，因为指甲盖被真菌染了，变得很厚很，得一一地磨。

只在家里家务活儿真的像那些男人说得那般一都不累吗？不啊，很累，日复一日的，她都快要累死了。

她以为这个世界是可以用真心换真心的，但她尝试了十多年，换来的却只有满疲惫和内心的破碎。

公婆的打骂她可以忍受，丈夫的冷落她可以不当回事，但儿的嫌弃却是真实烙印在她心底的一抹伤。她也想好好捯饬自己，但丈夫从来不会给她钱，家里的开销还得从婆婆那里拿，一旦超预算，得到的就是一通斥责和谩骂。

听见这句话，当时的曲娴芬脑轰鸣一声，竟觉得自己仿佛被雷给劈了。可她低看看自己，却又悲哀地笑声来：她穿着普普通通的居家服，着憔悴胀的脸，开着廉价的二手车，拎着几十块钱的帆布包，说去谁会相信她是潘总的夫人？儿可能一直都将她视为耻辱吧？在公公婆婆日复一日的贬损下，他也有样学样，从来没把她当成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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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得起来买菜，一个多小时饭，完了还得承受各挑剔；地板不能用拖把拖，得跪着用抹布一一地，边边角角稍微有一灰尘就会遭到自称有洁癖的婆婆的谩骂；把整个家打扫净已是中午，又该午饭了；完午饭继续收拾厨房，完了洗全家人的衣服；洗完正准备气，却又到了晚饭的时间；等家人吃完晚饭全都休息了，她还得洗碗、拖地、打扫卫生、各归整一下。

“我在分类。”曲娴芬低换拖鞋，嗓音十分平静。

等她彻底收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多，一天就这样过去了。别人的工作时间是八小时，而她却几乎十八个小时都在连轴转。若是公公婆婆或儿有个什么疼脑，她还得整夜守在床前照顾。

“放在那里碍事，我就让人拉走卖了。你是不知，开开每天晚上上厕所都会撞

那女人穿着奢华的衣裙，化着致的妆容，打扮得像一个贵妇。她着儿的脑袋，笑盈盈地与之说话，态度亲得宛若一家人。儿非但不抗拒，还在同学跑过来询问的时候骄傲地说：“这是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