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唐柊全无平日里斤斤计较的市侩模样，角微扬，笑容恬淡，斑驳的光在他中连成一片绚烂星云，似乎只要再多给一，就能亮过那随夜倾泻而下的皎皎月光。

完全不像坐过这船的样。

“看什么看？”唐柊翻了个白，“我正好也走这条路。”

“就是换一面新的镜，背面的镜托还用原来的……可以修吧？太好了！这是我给我的，要是没法修，真不知该怎么办好了。”

“我还有事。”尹谌没把接下来的安排告诉他，“你先回去吧。”

老被他逗笑，用尺测量过镜面大小，转回屋拿工去了。

第8章

尹谌本来也没打算说什么，反继续前行。

贺嘉勋是第七次坐这船了，闲着无聊四张望，忽而发现什么，胳膊肘碰了碰尹谌：“欸尹哥，你看他，听得多投。”

讲的无非是老百姓们喜闻乐见的一些才佳人的故事，浪漫婉约中掺杂着家国仇恨和对现实的无奈，偶尔听两个还好，多了难免枯燥乏味，船行至中段，好几个游客都听睡着了。

没想到老端详半天就冒这么一句夸奖，唐柊笑起来：“那可不，我年轻的时候就心灵手巧，是我们那儿有名的绣娘。”

船里响起柔和的播音腔女声，果然如本地人所说，开始用大喇叭给大家讲述与沿途风光对应的典故。

唐柊如果回家的话和他顺路，却没跟他一起走。

这会儿才有空好奇店名叫什么，唐柊站起，往后退两步打算看窗上的牌匾，不留神踩了另一个人的脚。

这个时间孔庙游客熙攘，拐这幽小巷里的倒不多。

前面就是，隐隐能看见路边上的灯光，尹谌本该加快脚步，却在听到唐柊的说话声时再度放慢。

“这绣工，厉害啦。”

老：“我孤陋寡闻了，还真没见过这树。”

从船上下来，贺嘉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都这么晚了啊……尹哥我们吃东西再回去？”

唐柊站在一间两米多宽的小铺面前，把碎成三片的镜递给里面着镜的老，张兮兮地看着老上镜仔细打量。

唐柊笑得眉弯弯：“那您现在见到啦，我是照着实画的样，相似度达百分之九十九九九。”

扭一看，是尹谌。

画舫缓缓开动，声在脚下漾，尹谌以一句“算了”堵住贺嘉勋的喋喋不休。

透过雕木窗往逐渐远离的码看，尹谌脑中浮现起刚才在排队时，他随问一句“你坐不坐”之后，唐柊收起仅剩的一张牙舞爪，满脸惊诧的样。

“我打碎了他一瓶果。”尹谌说。

“坐！”嘴上却一分不退让，唐柊昂着下，“不坐白不坐！”

贺嘉勋也没多问，代人生地不熟的尹谌注意看路标有事电话联系，就挥挥手走了。

天将晚，桨声灯影中，河畔屋檐下亮起盏盏红灯笼，画舫摇摇晃晃游过石拱桥。

刚才他们三个排在后面上船，剩下的座位不多，唐柊主动坐最后排单独的那个位置，这会儿正把手臂支在前座的椅背上，双手托腮脸朝窗外，合着解说看得目不转睛。

“啧，那也别让他得逞啊，我寻思着他就是故意的，一杯果换一张船票，赚翻了好吧。”贺嘉勋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测准确，“刚才他赖在那里不肯走，估计就等着你叫他一起上船呢。”

来到n城并非他自愿，可即便环境和心境大变，把下能的事好仍是他的唯一目标。

尹谌偏望去时，恰逢船尾驶过桥，唐柊的面孔从黑暗中脱离，几束光穿过婆娑树影落在他上。

老扶了扶镜：“这白的……是什么呀？”

“刺桂，就是柊树的。”唐柊在店铺的台阶前蹲下，指给老看，“就是这白的一小朵，很香的，我们n城也有，运气好的话下个月就开了。”

唐柊舒了气，颇有一烦恼得以解决的轻松。刚才他在门外看到这家传统工艺店有卖布艺镜，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了，没想到真的可以修。

神中甚至几分受若惊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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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故事也就能骗骗那些omega了。”贺嘉勋叹完，又偷瞟后面的唐柊一，撇嘴，“被几个瞎的alpha追过，真以为自己是贵又弱的omega了？”

尹谌循着来时的印象，沿着照往反方向走，经过大路拐石板路小巷，走了一段之后扭看，唐柊还跟在他后面。

尹谌研究过路线，准备抄近路早些去，他打算回学校周围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补习班，学习度但凡落下一茬，接下来就会节节倒退，他想趁差距还没有这么大的时候尽快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