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莲声呆了半晌，最终没能好意思，还是侧过了脸去，声音轻轻地：“确实是漂亮的……”

杨太太卷着手帕，一揩他的脸，心想到底是自个儿的儿，是骗不了自己的：“我看并不是不怎么样嘛！”她歪着，很有兴趣起来：“我瞧你是兴了，究竟是哪家的小，本领如此地厉害，让我们少廷见着也开心了？”

莲声自始至终不懂他与李宗岱是结的什么梁，也实在不敢直呼李宗岱的大名：“哦、哦。”

这话一说完，两人一坐一躺，半天没说话。车厢是黑暗的，路过的霓虹偶尔打在胡莲声的脸上，像是给他化了个光怪陆离的妆。

从前府里的家只是让他跟着杨少廷逛，现如今瞧他老实话少，便让他辖杨少廷的饮起居。杨少廷这位爷，事情最多，脾气最大，府里是谁也不敢的。

西服抖了开，这西服已经被他的温烘了，杨少廷穿上门，不至于太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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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寻常事

莲声到了府内，事情还是很多的。

莲声这时候仔细一看，只见杨少廷颈前的纽扣已经没了，手上着的袖，也已只剩两个窟窿。他一转，背上赫然还有个红的印，脉络清晰的丰满嘴，想来只有是宝琴。 [page]

胡莲声跟随着杨少廷了屋，问候了夫人，快步地就要去端茶送，心里计划着清洗浴缸、整理床铺的诸多事宜，一刻也不得闲。

杨少廷没抬：“不怎么样。”

胡莲声赶低看他，絮絮地捡着话尾：“是、是啊，少爷的一张脸……”

“嘁嘁喳喳，真是烦得很，我去够了！”说的还是舞会。

待了一会儿，杨少廷仿佛很烦心，抓过了胡莲声的手，盖在了自个儿的睛上：“哪儿的灯，亮得我睡不着！”

杨少廷抬起手，觉得胡莲声心不在焉，于是伸手一弹胡莲声的下颌：“喂！”

杨少廷对于女孩们的旖旎遐思很不了解，迈步就要往大门外：“补什么？回去扔了！说去也不怕人笑话！”

他快步了一些，走到杨少廷的前边，替杨少廷开了车门。

杨少廷躺在胡莲声的上，也不知是真寐假寐，直至到了杨府，胡莲声轻轻地推他一把，他才离了胡莲声的。

谁知杨少廷大大方方的：“全冲着我的一张脸罢了！”

他到一半儿，扭记了起来：“李宗岱走了？”

莲声通常是坐在后边的，杨少廷在车上补眠，须得借他的大枕。

杨少廷坐在沙发上，珠随着胡莲声来回地转，末了看不见他了，这才闭着睛，将展开来，长舒了一气。杨太太在一旁观察他，最终有些秘密地喜似的，坐在他旁：“少廷，舞会如何呀？”

杨少廷好笑：“我一张脸怎么了？”

莲声跟在他后，险些撞了上去：“李少爷下午就走了……”

胡莲声琢磨了半天，给了一条实用建议：“补上扣，还能用的，她们兴许是拿去些纪念……”

——

胡莲声在杨少廷旁刚一坐定，杨少廷便倒了下来，仰躺着枕在胡莲声的上。

可以想见，杨少廷在女人堆中得到了如何的礼遇，他是如同彗星一般的，每位闺少女都想在他的上留下些念想。

胡莲声有些惊吓，面视前方——他不敢看他上的杨少廷——心原来他也知。

胡莲声顺从地将手覆在他的脸上，手心里不久便觉察了来：杨少廷在舞会上应当是运动过度了，他这脸略有些。

杨少廷上下一扫胡莲声，这才背过，下着台阶，向司机去了：“什么李少爷，窝东西一个，喊他李宗岱，是给他面！”

胡莲声也不知怎么接他的话：“总要常去的，少爷毕竟是……”毕竟是三祥城公认的漂亮人。这话稍嫌谄媚，胡莲声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