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三刻，夜奔。

李宗岱被他气得发笑，一时血冲脑：“你只听去这一句？”他两手伏在莲声的脖上：“是又如何？我若是不让你走，你能怎么样？”

莲声本来还和李宗岱两手缠扭拗的，这会儿一听，登时凝住了。

莲声匆忙地站起来：“李少爷，这几天、这几天你奔走前后，我实在是过意不去，可我还是……”

“李少爷，你、你让我走吧——”

“你住了这几天，有哪里不好么？”李宗岱咧了白牙。

“我的宝贝莲声，你还看不清楚么？你回去，哪里有你的位置呢？”李宗岱伸手抚莲声的后颈：“杨少廷迟早要成家的，”他手上微微地使劲：“莲声，你跟着我，是最好的。”

”李宗岱的脸上云淡风轻地：“你这样地作践自己，也没有什么用。”

莲声停了脚，眉畏惧地撇下来：“李少爷……”

李宗岱防备不及，仰栽下去，冒着冷汗，侧却见胡莲声大步星，冲了房门。

李宗岱握着他的肩膀，见他神恍然，声音便又下来，一手去抚他脸上的疤：“莲声，你当我的人，好不好？我和他不同，我只和你一个——好不好？”

他伸手，却疼得讲不话。

莲声的手一停，慢慢地侧了脸。

李宗岱地气，一个用力，将胡莲声拖到了床上，一松手，让他摔了下去。李宗岱翻，两手撑着，向下望着胡莲声，气不打一来：“你以为他对你有心吗？他真对你有心，就是拖着你使唤你，自己去成家立业么？”

莲声下楼见了家，倒还神态自若着，也不多言语，说去散心。他穿的是李府给他的面绒里的袄，底下拖了一双羊羔的拖鞋，这拖鞋笨重和，是跑不快的，莲声行至房后一转，最终索将两只鞋向院里一扔，赤着脚，捡了小后门儿跑走了——这小后门元是有警卫的，然而李宗岱讲了今日警备不足，果然就没人了。

李宗岱支撑着开了门，他对胡莲声毫无戒心，这时候实在是拼了命才能讲话来，嘶声竭力：“去追呀！还余多少警卫？去追他呀！”

他开了自己个儿的房门，亮了灯，握着莲声的手，坐在床上。他的床铺的法兰绒底，而和。莲声低着，絮絮起来：“李少爷，总这么拖着，不是办法。我要回府里去……” [page]

“妈的，他从前那么对待你的——又给你喝了什么迷魂汤，你傻不傻？”李宗岱的耐有限，他的睛瞪过来，一张白脸上略略地发了红。

莲声毫无防备，被他一搡，刘海儿散落下来，神有些涣散模糊。

他翻来覆去地讲，句句不离杨少廷。话还未尽，李宗岱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他用了力气，莲声一时掣肘，不能动弹。

莲声扭过脸，握住了李宗岱的手腕：“李宗岱，这有什么意思？”

莲声半晌无言，末了握住了李宗岱的手臂。

莲声见他神不对劲，愈发地结起来：“李少爷、我……”他想将李宗岱的手脱开，谁知李宗岱忽然一笑，嘴角扬得地：“我是不忍心告诉你的，再过几日，杨少廷说不定就得发婚帖了，你知不知？”

李宗岱的笑没有散，手却放了下：“是底下人不好吗？”

胡莲声的手向上抓了李宗岱的小臂，用力地一反拧，李宗岱顿时失了声，还未作反应，莲声当即抬起背，膝盖顺势狠了李宗岱的腰腹。

“真的吗？”莲声嗓音低沉，慢慢地抬起来，盯着李宗岱，缓缓地：“少爷发婚帖，是真的吗？”

“你去找他，你找他什么？”李宗岱站起来，是比莲声稍稍地上一些：“没了你，他才能脱——你知今日我府上的警卫去了哪里？杨府现在就是牢狱，你当陈宝琴和你一样傻？”

莲声结结地：“李少爷，你的好心我知，可是我、我得去找我们家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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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宗岱的眉一低。

待到家觉着蹊跷，才来敲了门：“少爷，您把他放走啦？”

李宗岱一愣：“莲声，你……”

李宗岱望着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