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少廷的两手叉了，他的睛眯起来，很有些视的意味，他直觉自己即将大获全胜了，打哑谜似的：“他跟我唱过一首歌。他从不和别人唱的——仿佛是讲月亮要去见谁，你晓得么？”

莲声不懂得其中的关窍，只好乖乖地去找了得愿来。他师徒两个方坐下，谁知杨少廷站起，却将莲声屏退了：“你先去候着，有了你，他说不来。”

取巧，怎么好看便怎么长。得愿也是在此日一次萌生了的意识：他长得没有杨少廷漂亮。谁知杨少廷这时候正巧也看着他。杨少廷的下微微地扬起来，好似明白得愿的神。他的手转而在莲声的脖上，将莲声重重地搂了怀里。

得愿咽了唾沫，低着，不讲话。

得愿闷闷不乐了几天，莲声惶惶然地去询问杨少廷：“少爷，你晓不晓得他是怎么了？”

得愿咕咕哝哝地，一抬，却见杨少廷已经走了去。西装的下摆，闪了房门。

得愿的后槽牙咬了，鼓了小小的一块儿腮帮：“我要是生得早一些，也不一定呢。你不过是占了岁数的便宜……”

杨少廷在书房里，将手里的文书放了下，他在生意场上历练多了，也有了一人的意思。他对着莲声发笑：“你急什么？你把他叫来，我问他一问。”

杨少廷，睛瞟去一边儿，看桌上摆的莲声的照片。这是莲声半年前在杨少廷的迫下新照的。故而微微地眯着睛，笑得较为腼腆。

杨少廷随即抬了：“你，”他伸一指向着得愿，复而指回自己怀里：“和我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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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愿懵然地抬起了，他咬着嘴，半晌，脸通红地：“见情郎。”

莲声更谁这个问题，那当然是——这就不是一个问题！

杨少廷的手指缠着，当即脸灰白地，凝在了原地。

他听见杨少廷气急败坏地喊：“莲声！去哪里了？！你给我来！你来！”

杨少廷确实是成熟了不少，他从来的本，他这时候本该拍案而起，直接捞了得愿的衣服领扭打，然而他忍耐住了。

“我小时候，他哄我睡觉，他唱过的。我当时不明白……”

莲声虽然面生疑，却还是听话，前脚方了门，杨少廷见他的衫角不见了，这才慢条斯理地向椅背一靠，转看着得愿，要笑不笑地：“小东西，你才几岁，也敢打莲声的主意？”

杨少廷鼻里笑了一声，竟然真的开始与他较劲了：“我问你，你听过胡莲声唱歌没有？”

得愿坐得蔫耷脑地，这时候突然将背给直了。他瞪着杨少廷，脸上涨的红了，继而生地开了：“我十六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