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虚影，随着林幽篁杀得人越多，越来越清晰。

他的，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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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照月面无表情走过，又僵地回：“若是本该死了的人，又重回人间，该如何？”

是他林照月、林书意、落谷，一起害死了幽篁。

林照月想不起来，那天他是怎么从密室里走来的。

……

林照月不断的问他：“幽篁付的代价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你还不问我要代价？”

所以，不是梦，都是真的。

因为他调换的庚帖，因为落谷要为他们的少谷主换命。

他拖着病去见了集谛大师，求教他：“若是本该死了的人，又重回人间，会如何？”

他这些事情的时候在想什么？知不知虎毒不？

间隙，摸一角发黄的薄薄的信封。

一想到这样的人是他的父亲，他的血里淌着这个人一半的血，想到林书意说他们很像，他就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腐烂脏透了。

他告辞离开，山下遇见云游来寺庙的无定长。

来后，他就走火，旧疾复发。

直至信纸被滴落的泪泅，彻底看不清上面娟秀的字迹，他一声也没有发。

林照月不知，这封信林书意是什么时候收到的？他究竟有没有看到里面写了什么？

为什么？他想问问他，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他这样的人？

集谛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贫僧就是这剩下一谛，集谛。你可知苦从何来？因何而苦？所执为苦，所思为苦。逆天而为改命力争，就有改变一切后衍生的苦。超脱放下，乃至于修明悟，谁能说就没有新的苦？四谛，互为回。谁都逃不来。施主的问题，呵，且问何为本该？世间之事长远看因果互生，善恶有报，天理昭昭，争或无争，皆在这回注定。然而世人不知，只莫衷一是。”

林幽篁每杀一次人，每一次孽，林照月的梦里就会再现一遍，就像上天让他看清楚，这一切都是为他林照月下的。

他第一次觉到血沸腾，毁灭的杀意冲昏脑，心脏炸裂一样，让他什么理智也没有，只想将外面那腐朽的尸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他缓慢的打开了信，看清上面的字，然后就呆立不动了。

集谛大师说：“佛家有四谛，苦谛，众生皆苦，一生皆苦。灭谛，若要离于苦，便要熄灭望。然无无求何其难，谛，便要你学会在这四谛中修行，把所遇一切，把一生当一场修行。”

天不会饶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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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封信，是以郑重提醒的吻书就，提醒林庄主，落谷于女乃人间地狱，令境堪忧。尽早想方设法解除婚约，切莫羊虎。落款日期，正是五年前幽篁及笄礼的三天前。

可林书意已经死了，林书意就这么便宜的死了。

“我观施主这是厄运当啊，可要贫解一卦？”

他就会再看见一次，十五岁的林幽篁惨死大火的场景。一次比一次清晰，一次比一次的时间更久。就像，因为她杀了人了孽，于是要永不超生，不断受苦。

林照月笑了，集谛大师说得不错，他确实看不见，觉得天瞎了。

“您只说了三个，还有一个呢？”

那和他一模一样的虚影并不回答他，只是用跟他如一辙的声音语气，反反复复重复着一句话：“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唤醒我，本就是这个世界已经替你付过的代价。”

无定长听了，仙风骨不改：“贫曾听说地府判命的时候，人间滞留多久，就要在地狱加倍受罚偿还。不急不急，自在自在，天不会饶过谁，该还的总会还清的。”

林照月本听了一下午的佛理，却越听越糊涂。

如果他看到了，如果他知……幽篁在他边十五年，他亲看大的，他怎么忍心？